老夫子把外套挂在门后挂钩上，鞋也没换就往书房走。他坐在那张旧藤椅里，腿一翘，手里翻着一本边角卷起的旅行手册。纸页泛黄，像是被翻过很多遍。他手指停在“西藏”两个字上，又往后翻到冰岛的地图，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门被撞开的时候，书页抖了一下。
大番薯抱着一大袋薯片挤进来，脑袋卡在门框上卡了两秒才拔出来。他喘着气说：“你真退了？网上都传疯了！说你连夜跑路，藏私房钱去了。”
老夫子没抬头，“谁传的？”
“楼下便利店王姐。”
“她话多。”
大番薯把袋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凑过来一看，发现是旅行手册，眼睛立刻亮了。“你要出去玩？”
“不算玩。”老夫子合上书，“是重新开始生活。”
“那我也去！”大番薯一拍大腿，“我力气大，行李我扛！帐篷我背！水我提！你只要走路就行！”
老夫子瞥他一眼，“你能分清登山包和泡面桶吗？”
“能！”大番薯挺胸，“上次我还帮你把服务器机箱当行李托运呢。”
老夫子嘴角抽了一下，“那是事故。”
“反正我陪你。”大番薯坐下，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辣条，“你说去哪儿，我就扛着东西跟到哪儿。高原反应我不怕，极地冷也不怕，就是怕你饿着。”
老夫子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秦先生推门进来，肩上挂着一台黑色相机。他把背包放下，顺手拧开瓶水喝了一口。“听说你在规划退休生活？”
老夫子点头。
“那算我一个。”秦先生把相机放在桌上，“你们去的地方，得有人记录。不然以后你怎么吹牛？”
“我还用吹？”老夫子哼了一声，“董事会录像都能放一辈子。”
“可那都是工作。”秦先生拿起相机，对着大番薯按了下快门。咔嚓一声，大番薯嘴里的辣条差点喷出来。
“你干什么！”
“试镜头。”秦先生检查照片，“表情生动，适合放进‘旅途中的队友’章节。”
老夫子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你们俩一个要扛行李，一个要拍照，就没一个人问问我想不想去？”
“你想。”大番薯咬着辣条说，“你刚才翻手册的时候，嘴角一直在动。”
“那是风吹的。”
“屋里没风。”
老夫子不吭声了。
秦先生坐下来，“说实话，我们都觉得你现在该歇歇了。不是因为你老，是因为你终于能把注意力从公司拿开了。以前你连吃饭都在想代码结构，现在能安静看本手册，说明心态变了。”
大番薯用力点头，“对！上次你吃饺子蘸酱油，都没发现咸了三倍！”
老夫子皱眉，“那次是你们换了新牌子。”
“其实是你心不在焉。”秦先生说，“现在不一样了。你有空考虑自己了。”
老夫子低头看着手册封面，手指慢慢划过“世界”两个字。过了几秒，他轻声说：“我想先去拉萨。住几天寺边的小客栈，早上听钟声，晚上看星星。然后去冰岛，开车绕一圈，看看极光。”
大番薯听得眼睛发直，“那你穿羽绒服吗？”
“当然。”
“我能帮你拎帽子吗？”
“你把自己的手套戴好就行。”
秦先生拿出笔记本开始记，“行程初步定为两个月，中间预留十天缓冲期。交通方式以自驾为主，住宿选有暖气的。摄影重点包括：自然风光、人文场景、以及——”他看向大番薯，“后勤人员真实状态。”
“我要上封面吗？”大番薯激动。
“看你表现。”
老夫子听着他们讨论，脸上一直带着笑。就在这时，金手指界面无声浮现：
【退休生活规划模拟完成】
→ 当前方案匹配度：92%
→ 预期幸福感提升：70%
→ 推荐优化项：增加每日步行目标（8000步以上），减少手机使用时间（日均低于2小时）
→ 特别提示：大番薯携带零食总量建议控制在15公斤以内，否则影响车辆油耗与拍摄构图
数据消失后，老夫子深吸一口气，把手册往桌上一拍。
“就这么定了。”
大番薯跳起来，“我去买行李箱！”
“别买带轮子会唱歌的那种。”老夫子提醒。
“知道！那种吵，拍不了纪录片。”
秦先生打开相机包检查设备，“我再配个防抖云台，高原风大。另外得准备备用电池，低温耗电快。”
“你还挺专业。”老夫子说。
“这可是你的退休首秀。”秦先生认真道，“不能只拍你缩在车里搓手的样子。”
“我不会那样。”
“你会。”大番薯说，“去年冬天你在公司门口站了五分钟，就说冷得想回火星。”
“那是空调故障。”
“总之我们要准备好。”秦先生合上包，“衣服、药品、充电器、相机支架、还有……”他顿了顿，“你得答应我们，路上不准突然掏出笔记本改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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