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服气，嘟着嘴数碗里的汤圆：“一、二……哎，我的呢？”
原来一颗芝麻球沉底了。他伸手去捞，胳膊一甩，袖子扫过桌边的花瓶。
花瓶晃了晃。
老夫子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瓶身，就听见“咚”的一声——
花瓶没倒，但里面那束百合的茎秆被撞歪，一朵花垂了下来，花瓣擦过桌面，沾了点汤渍。
空气又是一静。
孩子吓得缩回手，眼神慌张。所有人都看着老夫子。
他盯着那朵歪斜的花，停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把花扶正，摘下那片沾了汤的花瓣，放在自己碟子里。
“这朵花英勇牺牲。”他宣布，“它用自己的生命，提醒我们——吃饭时别挥胳膊。”
孩子憋着笑，终于忍不住“噗”了一声。
老夫子把花瓣推到他面前：“勇士专属纪念章，拿去。”
孩子小心翼翼拿起花瓣，像捧奖状一样攥在手心。
姑婆忽然大声说：“这孩子有灵气！”
“是吗？”他爸笑，“我看是皮痒。”
“你们不懂。”姑婆一拍桌子，“这叫血脉传承！老夫子小时候打翻酱油壶，还知道拿抹布叠成船，在酱油里划一圈再捡起来——”
“姑婆！”老夫子惊了，“这事您怎么知道？”
“你妈告诉我的。”她得意地嚼着汤圆，“她说你那天晚上写了八百字检讨，全是成语。”
全桌爆笑。
老夫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头却发现陈小姐正盯着他，眼里亮晶晶的。
“看我干嘛？”他低声问。
“没什么。”她嘴角翘着，“就是觉得……你挺像一家之主的。”
他愣了一下，没接话，只是低头舀了一勺汤圆，吹了吹，放进她碗里。
外面天色已暗，屋内灯光温暖。孩子们围着沙发玩纸牌，大人们继续聊天，有人说起明年清明要一起扫墓，有人提议暑假去乡下住几天。老夫子靠在椅背上，听着这些琐碎的话，心里一片平静。
陈小姐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
她指了指厨房：“还有一锅桂花糕，要现在端出来吗？”
“等会儿。”他看了看表，“让他们先消消食。”
他起身去给爸妈添茶，路过餐桌时，发现那片花瓣还躺在孩子碟子里，已经被他用纸巾包好，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英雄花**。
老夫子停下脚步，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把花瓣轻轻放进去，盖上盖子。
然后他在标签纸上写下日期和一行字：**2025年3月16日，家庭会议第一次危机处理纪念物**。
他把瓶子摆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回到餐桌时，小堂侄正踮脚够墙上的照片框。那是陈小姐画的Q版全家福，他一眼认出自己那个圆脑袋形象，兴奋地指着喊：“那是我！那是我！”
老夫子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对，那就是你。”
孩子搂着他脖子，小声说：“叔叔，下次聚会，我能再来测试应急预案吗？”
老夫子还没回答，门外突然响起第二阵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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