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老夫子面前缓缓合上，他站在里面，手指还搭在开门键上。大番薯的手撑着门缝，脸凑近了些：“哎，我还没问完呢！”
老夫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把他的手拨开。门关上了。
他在一楼走出电梯，脚步没有停，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眯起眼睛往前走。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陈小姐发来的消息：“今天有空吗？想见你。”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回了个字：“好。”
两人约在公司后巷那家小咖啡馆见面。地方不大，桌子摆在屋檐下，遮阳伞歪了一点，风吹得它轻轻晃动。
陈小姐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位置。她穿着浅色外套，头发扎成一束，手里拿着一杯冰咖啡，吸管被咬扁了。
老夫子走过去坐下，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封面有点旧，边角卷了起来。
“刚忙完一件事。”他说，“总算告一段落。”
陈小姐点点头：“听说你们给张姐办了欢送会？”
“嗯。”他应了一声，“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大家聚一下。”
“但对她来说很重要吧？”她看着他。
老夫子低头笑了笑：“可能比我们想的还重要。她最后拿出了自己折的一瓶星星，说本来打算悄悄留下的。”
陈小姐也笑了：“有些人就是这样，做了很多事，却不想让人知道。”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桌上的纸巾吹起一角。老夫子伸手按住。
“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他开口。
“什么事？”
“原计划下个月周年庆大会，我想当众宣布我们的事。”他说得很直接，“站上去说一句‘我和陈小姐在一起了’，让所有人都知道。”
陈小姐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而是慢慢搅动剩下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不想那样。”她说。
“为什么？”
“太突然了。”她抬起眼睛，“如果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会紧张，会说不出话。我不想让那一刻变成应付场面。”
老夫子没说话。
“我喜欢你现在这样跟我说话的样子。”她指了指桌子，“就我们两个人，风吹着，话说一半也没关系。公开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我想让别人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而不是表演给别人看。”
老夫子看着她，忽然觉得刚才的想法有点傻。
“是我没想清楚。”他说，“我以为搞得热闹一点，才显得认真。”
“认真不用靠声音大。”她笑了，“你记得上次下雨，你在楼下等我，淋湿了半边肩膀吗？那时候没人看见，但我记得最清楚。”
他点头。
“所以我不需要全场鼓掌。”她说，“我只想在一个我知道你会牵我手的地方，告诉世界这件事。哪怕只有风听见。”
老夫子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不是激烈的那种，是缓慢地、稳稳地撞开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凉。
“那我们重新计划。”他说，“这次听你的。”
陈小姐眼睛亮了一下：“你愿意改？”
“当然。”他说，“又不是打仗，非得按原路线走。换条路，也能到同一个地方。”
她笑出声来：“你还挺会比喻。”
“我不是比喻。”他摇头，“我是说真的。”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天气、最近加班的情况、楼顶天台什么时候开始允许员工进入。
说到天台时，陈小姐忽然停下来：“要不就在那里？”
“哪里？”
“公司楼顶。”她说，“傍晚没人，风大，能看到整个城市亮灯。我们就上去站一会儿，拍张照，发个朋友圈。不写太多字，就一张背影，或者牵手的照片。”
老夫子想了想：“然后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他？”
“我就说是你。”她说，“谁问我我都说。”
他笑了：“那我要穿得精神点。”
“你平时就挺精神。”她眨了眨眼，“除了头发乱的时候。”
“那我提前梳头。”
两人说着说着，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偏西了一些，遮阳伞的影子拉长到脚边。
陈小姐看了眼手机：“我得走了，晚上还有会。”
“我送你到路口。”
“不用。”她站起来，拎起包，“你自己回去也慢点。”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下次见面，带你看星星。”
“楼顶能看到星星？”
“看不到也没关系。”她笑着说，“反正我看的是你。”
她走了。老夫子坐在原地没动，手还放在桌上，刚才她坐过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低头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原本写着“等周五”的地方划了一道线。下面空白处，他写下新的标题：
**恋情公开·修订版**
然后停住笔，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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