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把手机从裤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屏幕正亮着一条新消息。他没急着看，先低头拍了拍西装口袋——那枚戒指还在，硬硬的一小块，贴着胸口放着，像藏了个秘密。
他点开信息，是陈小姐发来的：“今晚七点，海边栈道，别迟到。”
字不多，语气平常得像是约他去取一份合同。可他知道不是。最近她总在加班时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改PPT；昨天开会，她递过来的文件夹边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这些细节加起来，比任何暗示都清楚。
他关掉手机，顺手换了件浅灰的休闲衫。这衣服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当时他说“太素”，结果她回了一句：“你穿黑西装像去参加追悼会。”现在想想，她早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走出公司大楼时，天色已经开始泛暗。海风顺着街口吹进来，带着点咸味。大番薯已经在路边等了，手里抱着个音响盒子，头上三根头发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哥！你可算来了！”他一见人就小跑过来，“我刚差点把音乐放成《好运来》伴奏，还好秦先生眼疾手快抢过去。”
“那你现在放的是什么？”老夫子问。
“《慢慢喜欢你》，她说这首合适。”大番薯咧嘴一笑，“我还偷偷加了个混响，听着像演唱会现场。”
老夫子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还打算打追光灯？”
“本来想的，但租不起。”大番薯挠头，“不过我在沙滩上摆了一圈小灯串，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下来了。”
两人说着往前走，秦先生站在栈道入口处，穿着一身干净衬衫，手里拎着两瓶饮料。
“人都齐了。”他说，“她十分钟前进去的，说要你一个人走过去。”
老夫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木板路。
夕阳刚好沉到海平面，余晖铺了一层金红。栈道尽头，灯光柔和地亮着，花束摆在石阶旁，音乐轻轻响起。陈小姐站在那里，穿一条简单的白裙子，手里捧着满天星，看见他走近，嘴角微微扬起。
“你迟到了两分钟。”她说。
“电梯卡了一下。”他站定，声音有点干。
“我知道你最近忙。”她往前一步，“所以特意挑了个不用你解决问题的晚上。”
老夫子笑了下：“这种日子，一般不都是我单膝跪地吗？”
“这次不行。”她看着他，眼神很稳，“这些年你一直在想办法让我开心，帮我改方案、陪我熬夜、甚至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闲话。可我从来没正式跟你说过——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多厉害，而是因为……你是我最想分享晚风的人。”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
“老夫子，”她轻声说，“你愿意娶我吗？”
空气仿佛停了一秒。
他愣住，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见她在会议室发言，声音不大却让人信服；他写报告写到凌晨，她默默送来热汤；还有那天他在办公室合上电脑，她说“我相信你做的事，从来都不是为了赢谁”。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他没说话，反而后退半步，然后慢慢蹲下，单膝触地。
陈小姐睁大眼：“你这是干嘛？”
他伸手摸出口袋里的戒指，举起来：“我也准备了很久，只是不敢用。”
她怔住，随即笑出声：“你这是反向求婚？”
“不。”他抬头，“我是答应你。但我还想补一句——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把戒指套进她手指，站起来时手还有点抖。她没说话，直接抱住了他。
大番薯在后面小声嘀咕：“完了，我带的纸巾忘在车上了。”
秦先生拍拍他肩膀：“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结婚。”
“可我感觉自己像个娘家人！”大番薯抹眼角，“而且我刚才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突然觉得……我也该找个对象了。”
音乐换成了轻快的曲子，沙滩上的灯串一明一灭。老夫子搂着陈小姐的肩，听见她低声说：“其实策划这场求婚，我紧张得睡不着觉。怕你觉得太突然，怕你觉得我不够认真。”
“你比谁都认真。”他说，“连背景音乐都能让我想起上周你推荐的歌单。”
她笑起来：“那你记得我最喜欢哪首吗？”
“《慢慢喜欢你》，理由是你觉得感情不该赶进度。”
“对啊。”她靠在他肩上，“所以我们不急，慢慢来。”
大番薯这时候突然掏出手机：“等等！我录了视频！你们刚才拥抱那一幕必须保存！”
他按下播放键，音箱里立刻传出一段剪辑好的短片：开头是他做的PPT，标题写着《老夫子追爱失败史》，下面列着几行字——
“第17次：送花被误认为客户节礼品”
“第43次：约看电影，对方说‘最近太累’”
“第89次：鼓起勇气表白，结果她说‘我们还是谈工作吧’”
底下配着搞笑音效，全场笑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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