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把碗底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舌尖还留着南瓜的甜味。他盯着桌上那份打印件，红笔圈出的那句话像是在提醒他什么。U盘贴在抽屉底部，信号检测程序还在后台运行，绿色进度条缓慢跳动，像只不肯闭眼的电子猫。
他正准备起身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很少拨通这个号码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你吃饭了吗？”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缓，带着点刚下班的轻松。
是她。
“刚吃完。”他说，“小米粥。”
“哦，大番薯送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今早给我发消息，说‘哥今天终于吃上热乎的了，我立大功’。”
老夫子嘴角一抽，“他还给你汇报工作？”
“不止，”她笑了，“他还附了张你喝粥的照片，背景是你办公室的窗帘，拉得歪歪的，像被风吹过一样。”
“……这孩子。”
“所以，”她顿了顿，“你现在能出来走走吗？就一会儿，湖边，我等你。”
老夫子看了眼电脑屏幕，加密文件夹已锁，监控警报未触发。他本想说项目还没收尾，话到嘴边却卡住了。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和人单纯地散个步了，连大番薯最近的对话都绕着“可疑车辆”“辣椒粉残留”打转。
“行。”他说，“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他顺手关掉检测程序，把U盘塞进内袋。临出门前，又折回来给大番薯发了条语音：“今晚别来公司，有事我喊你。”
公园离公司不远，步行十五分钟。他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路灯刚亮，湖面浮着一层薄光，像是谁撒了把碎玻璃渣。
她站在桥头，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给你的。”她递过来，“三分糖，加布丁，你说过你喜欢这种。”
他接过，没问她什么时候记得这么清楚。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有小孩追着气球跑，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她没问项目，也没提老赵，只是说：“你最近走路都在想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有那么明显？”
“明显到秦先生昨天问我，‘老夫子是不是失恋了？’”
“他瞎猜。”
“那你告诉我，你在扛什么？”
老夫子沉默了几步，“有些事，说了你也得担着风险。”
“可我现在已经在担了。”她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你以为我帮你是图什么回报？”
他抬头看她。
她眼神很稳，不像平时那种客气的温柔，倒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多厉害，也不是因为你职位高。”她说，“是因为我看你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半夜三点还在翻文件，连口水都没人给你倒。是因为大番薯急得满头汗跑来找我，说‘陈姐，你劝劝哥，他再这样下去要垮了’。是因为我知道，你明明可以甩手不管，可你偏偏不。”
老夫子喉咙动了动。
“别人躲都来不及的事，你往前冲。”她声音轻了些，“我不是心疼你累，我是心疼你——明明值得被支持，却总是一个人硬撑。”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手撩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我喜欢你。”她说，“很久了。”
老夫子怔住。
“不是因为你聪明，也不是因为你总有办法。”她直视着他，“是因为你明明可以装作看不见，却偏要站出来。是因为你被人威胁、被设局、被暗中使绊，还能一步步把真相挖出来。是因为你……哪怕全世界都在算计，你还坚持做对的事。”
她往前半步，“我想和你一起走这段路。不是站在旁边鼓掌，是并肩，是分担，是当你累的时候，有人替你顶一会儿。”
老夫子没说话。
他向来擅长分析数据、拆解阴谋、预判对手下一步动作。可这一刻，所有逻辑都停摆了。
他只知道，手里的奶茶还温着，湖面的光在晃，而眼前这个人，说得比任何一份报告都清楚。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掌心相贴，温度真实。
她没躲，反而轻轻回握。
“谢谢你。”他嗓音有点哑，“在这个时候，愿意站在我这边。”
“我不是站你这边。”她笑了笑，“我是选择你。”
他们就这么站着，没再说话。远处广场舞音乐响起，节奏欢快，和这片安静的湖边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老夫子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冷。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出来，屏幕亮起——
【系统警报：检测到非常规登录尝试，来源IP已标记】
他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她也看到了。
“出事了？”
“有人在试我的加密文件。”他抬头，语气恢复冷静，“动作不大，但手法熟练，应该是内部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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