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把那件挂着的西装外套留在原地，连多看一眼都没再给。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打印机嗡嗡响了一声，像是替刚才的风波画了个句号。
他转身回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条缝。大番薯探进半个脑袋，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稻草堆，手里还捏着个湿漉漉的纸杯。
“哥……”他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又怎么了？”老夫子抬头，正要批改一份合同草案，笔尖顿住。
“我……我想说件事。”大番薯蹭进来，顺手把门关上，动作迟缓得像在藏赃物。
老夫子放下笔：“你要是再说老赵的手机还会自动发消息，我可要报警了。”
“不是不是！”大番薯赶紧摆手，“是……是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老夫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
“这还不够大吗？”大番薯一屁股坐下，双手抱头，“我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心跳比电梯超载时的警报还响。”
“谁啊？”
大番薯抬眼瞄了瞄市场部的方向：“新来的文员，坐靠窗那个位置的。”
“哦。”老夫子点点头，“写字工整，贴标签比档案馆还讲究的那个？”
“对对对！她昨天整理资料，用不同颜色的夹子分文件，红的是紧急，蓝的是待审，绿的是——”
“你喜欢她分类习惯？”老夫子打断。
“不是！”大番薯脸涨红，“我是说……她做事特别认真，笑起来还有小酒窝……但我根本不敢说话，每次路过她工位，腿就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
老夫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起身：“走。”
“去哪？”
“看看你的梦中人留没留下什么线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办公区。文员刚好去午休，座位空着，桌上整齐码着几叠文件，角落贴着一张淡黄色便利贴。
老夫子不动声色启动金手指，视线扫过桌面。
【检测到便签内容：理想型——能让我笑出来的男生】
他嘴角一扬，转头看向大番薯：“问题不大。”
“真没事？”大番薯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我讲笑话，连我家狗都不理我。”
“就是因为太紧张才讲不好。”老夫子拍他肩膀，“明天穿那件熊猫T恤来。”
“哪件？”
“就是印着‘我是胖达，不是饭桶’那件。”
大番薯瞪大眼：“那不是我侄子送的生日礼物吗？穿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别人笑你，说明你成功了一半。”老夫子说，“你要的就是让她觉得你傻得可爱，不是帅得离谱。”
“然后呢？我就穿着T恤站她面前发呆？”
“借笔。”老夫子眼神笃定，“你去找她借笔，顺便讲个冷笑话。”
“什么笑话？”
“你知道为什么企鹅不玩手机吗？”
“为啥？”
“因为它们怕变成‘企鹅牌’。”
大番薯愣住，随后猛地摇头：“这也太冷了吧！她说不定以为我脑子冻坏了！”
“冷才有记忆点。”老夫子收起笑容，“你要做的不是完美，是让她记住你。”
大番薯低头搓着手，半天没吭声。
“信我。”老夫子说，“上次董事会的事，我哪次坑过你？”
“倒是没有……”大番薯挠头，“但感情这种事，跟揭发老赵作弊能一样吗？”
“本质一样。”老夫子淡淡道，“都是让对方暴露真实反应。”
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司恢复了往日节奏。有人敲键盘，有人接电话，茶水间飘出咖啡味。
大番薯躲在隔断后面，已经来回走了三趟。第一次走到一半折返，说是鞋带松了；第二次说肚子不舒服；第三次干脆蹲在打印机旁假装捡纸。
老夫子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屏幕反光，其实正看着大番薯的一举一动。
终于，大番薯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朝文员工位走去。
他今天真穿了那件T恤，黑白配色，胸前一只歪头的熊猫，底下一行字：“我是胖达，不是饭桶”。
脚步越来越近，心跳声他自己都听得见。
文员正在看文件，听见脚步抬头，看见是他，微微一笑：“是要借笔吗？我这儿有。”
大番薯一怔，脑子瞬间空白。他机械点头，伸手接过笔，嘴比脑子快一步：
“谢……谢谢，就像企鹅感谢南极没信号一样……”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钻进地板缝。
没想到文员先是一愣，接着扑哧笑出来：“你这比喻也太冷了吧！”
“我……我只是想让你记得我。”大番薯红着脸补了一句。
“记得。”文员笑着点头，“你是那个穿熊猫T恤、讲企鹅笑话的人。”
她顿了顿，合上笔记本：“中午一起吃饭吗？楼下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说牛肉现切。”
大番薯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去啊。”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他回头，老夫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手里端着个空杯子，像是刚从茶水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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