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十年(公元206年)的长安城,沐浴在初春温煦而明亮的晨光中,已然是一副迥异于往昔的盛世画卷。
若说四年前的长安是勃勃生机中带着几分开拓期的粗粝与喧嚣,那么如今的帝都,则是在那份生机之上,沉淀下了厚重、精致与远超时代的恢弘气度。
纵横交错的主街早已全部铺上了平整如砥的灰色水泥路面,取代了昔日的黄土与石板的铺设。造型统一却更为宽敞坚固的四轮马车,以及少量喷涂着黑色油漆、装饰着皇室或高官徽记的“蒸汽车”,取代了旧式车马,行驶其上,平稳而迅捷。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楼宇大多已是砖石水泥结构,玻璃橱窗在阳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展示着来自帝国四方乃至海外的琳琅货物。高达数层的“格物大酒楼”、“糜氏百货”等建筑拔地而起,成为城市的新地标。
更令人惊叹的是,城市上空,偶尔能看到粗壮的、包裹着最新硫化橡胶绝缘层的铜线,架设在高大的木杆或水泥杆之间,连接着皇宫、重要衙署、军营及少数顶级权贵的府邸。那是由格物院主导,初步建立的“有线电报”网络,虽尚未普及民间,却已能实现长安与洛阳等核心城市之间的瞬息通信,帝国的神经传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敏锐。
渭水河畔,新建的巨大火车站终日汽笛长鸣,吞吐着南来北往的人流与货殖。铁轨已不再仅仅是连接关中与边疆的战略动脉,更如同强劲的毛细血管,将繁荣与活力泵送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墨香与尘土味,更夹杂着煤炭燃烧的烟火气、工厂区传来的隐约机械轰鸣,以及一种名为“希望”的蓬勃气息。
未央宫,宣室殿。
二十六岁的天子刘协,负手立于巨大的琉璃窗前,俯瞰着这座他亲手塑造、并仍在飞速蜕变的帝都。四年的时光,褪去了他脸上最后一丝青涩,雕刻出更为棱角分明的轮廓,眉宇间帝王的威严日盛,沉静的目光深处,是掌控万里江山、引领时代浪潮的自信与从容。
他的身后,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三个年幼的皇子正在乳母和宦官的看护下嬉戏。最大的皇子刘垣,乃伏寿皇后所出,年方四岁,已显露出沉稳好学的性子;次子刘堃、三子刘基,分别为甄宓、糜贞所出,亦活泼可爱。另有五个小公主,如同玉雪团子般,为这深沉宫阙增添了无数生气与暖意。皇室枝叶渐繁,国本日益稳固。
而在去岁秋冬,那位自幼便如同火焰般灵动耀眼的孙家小妹孙尚香,也终于在蹉跎数年后,被天子彻底“收服”,册封为香妃。她虽依旧保持着舞枪弄棒的习惯,时常溜去军校场观摩,甚至偶尔能与轮值入宫的赵云切磋几招,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属于宫妃的妩媚与风情,只是那明媚笑容中的飒爽英气,却不曾稍减,为刘协的后宫生活注入了别样的活力。
“陛下,”鲁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如今虽鬓角亦添了几缕华发,但精神依旧矍铄,掌管帝国财政愈发得心应手,“户部与格物院联合呈报,去岁全国钢铁产量、煤炭产量、水泥产量,较之泰安六年,均翻了一番有余。尤其是依托东北徐荣将军辖区运来的优质铁矿、煤炭,鞍山钢铁工坊已成帝国新的钢铁脊梁。各地官营、民营工坊出货量激增,商税收入,已连续三年超过田赋,占岁入六成以上。”
刘协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工业化的车轮一旦启动,其带来的生产力爆发是惊人的。他更关心的是另一组数据:“人口呢?”
诸葛亮接口道,他如今已是帝国政务的实际统筹者,气质愈发沉稳干练:“回陛下,最新统计,大汉在册人口,已突破六千万大关!虽因基数增大,年增长率略有回落,但仍维持在百分之三点五左右。此皆赖陛下劝育之政、医卫改善、及疆域安宁所致。如今人丁兴旺,劳力充沛,正是大展宏图之基。”
六千万!这个数字让刘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意味着帝国拥有了更为雄厚的人力资源去支撑更宏大的事业。他环顾殿内,老臣如王允已然仙逝,杨彪亦因年高回家荣养,朝堂之上,诸葛亮、荀彧、郭嘉、法正、庞统等新一代菁英已然挑起大梁,成为帝国的中流砥柱。
武将方面,徐荣、黄忠等老将虽年近六旬,但徐荣稳坐东北,将那片苦寒之地彻底消化,筑城、修路、移民、开矿,使得辽东、吉林、黑龙江尽数纳入有效统治,龙旗已插至外兴安岭;而黄忠更是老当益壮,须发虽白,却依旧能开三石强弓,箭无虚发,在西域纵横驰骋,威震诸胡。吕布、高顺、公孙瓒等人年近五旬,正值为将者经验与体力的巅峰,各自镇守一方。尤其是关羽,历经磨练,气度愈发沉雄,已显露出独当一面的帅才,不仅武勇超群,更能统筹大局,安抚地方,深受将士爱戴。
“边疆局势如何?”刘协将目光投向兵部舆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