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计划的持续施压与内部矛盾的激化，让“郁金香联盟”的激进派暂时偃旗息鼓，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缩回了阴暗的巢穴，舔舐着伤口，积蓄着更深的怨恨。范·德·卢比家族内部的权力天平，也暂时倒向了主张隐忍和清理门户的老派势力。来自这个方向的直接物理威胁，算是被暂时遏制。
凌霄帝国迎来了一段难得的、相对平静的时期。但这平静并非松懈，而是暴风雨间歇的喘息，是下一次更大浪潮来临前的蓄力。
李凌霄利用这段时间，更加专注于帝国内部的整合与未来布局。“生命序列”项目的巨大成功，不仅带来了财富，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行业声望和话语权。顾清欢牵头组建的全球医疗专家顾问委员会进展顺利，多位诺奖得主和顶级医院的院长同意加入，这意味着凌霄帝国在生物医药领域的标准，即将成为行业的标准。
星辰科技那边，下一代“凌霄芯片”的设计工作进入最后冲刺阶段，目标是实现对现有国际顶尖水平的全面超越。星云网络则开始秘密测试一套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全新的去中心化数据存储与交易协议，试图从根本上动摇现有互联网巨头的根基。
一切都按照李凌霄绘制的蓝图，稳步而迅速地推进着。
这天下午，李凌霄难得没有安排任何会议，独自在办公室里审阅着星云网络新协议的测试报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手臂上还贴着创可贴的顾清欢，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秘书，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上面放着一个小巧但异常精美的生日蛋糕，以及几份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小菜。
李凌霄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电子日历，这才恍然想起，今天似乎是自己的生日。他早已习惯了将各种纪念日和节日视为平常的工作日，连自己都忘了。
“老板，生日快乐。”顾清欢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浅浅的笑意，“大家知道您不喜欢声张，所以就我们几个，简单表示一下。”
秘书们将蛋糕和小菜在旁边的会客区摆好，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凌霄和顾清欢两人。
看着那个点着数字蜡烛的蛋糕，以及几样明显是精心挑选的、符合他口味的小菜，李凌霄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他走到会客区，看着顾清欢：“你安排的？”
顾清欢微微低头：“大家的一点心意。尤其是……之前的事情之后，大家都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她指的是刺杀事件后，团队凝聚力的提升和对李凌霄的感佩。
李凌霄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谢，也替我谢谢大家。”
他吹熄了蜡烛，没有许愿——他的愿望，从来只靠自己亲手实现。顾清欢细心地将蛋糕切好，将第一块递给他。
两人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着蛋糕和小菜。没有过多的言语，但一种不同于上下级的、带着些许暖意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
“手臂还疼吗？”李凌霄看了一眼她的伤处，问道。
“早就不疼了。”顾清欢摇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轻松了些，“说起来，陈雪莉小姐之前还特意托人从法国带了特效祛疤膏过来，说是效果很好。”
李凌霄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陈雪莉……她总是能用这种看似不着调，却又让人无法真正讨厌的方式刷着存在感。
“她倒是消息灵通。”
“林顾问也托我向您转达生日祝福。”顾清欢又道，“她说，‘俗世诞辰，亦是修行路上印记，愿学长步履不停，心境常明’。还送来了一卷她亲手抄录的《清静经》。”
清静经……李凌霄能想象到林青漪说这话时那副清冷又认真的模样。她的关怀，总是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哲思，如同山间清泉，涤荡人心。
就在这时，李凌霄的加密平板电脑亮起，是苏晚晴发来的紧急简报。他拿起平板快速浏览，眉头微微蹙起。简报显示，“普罗米修斯之火”在撒哈拉遗迹的活动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他们监测到遗迹内部传出的那种奇异“弦歌”信号变得更加频繁和清晰，而且似乎……带有某种规律性的“呼唤”意味。同时，北极“零点裂隙”的能量读数也出现了与之隐隐对应的微弱波动。
平静，果然只是假象。
李凌霄放下平板，脸上的些许暖意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深邃。
“老板，有情况？”顾清欢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嗯。”李凌霄没有多说，“通知晚晴，半小时后开个视频会。”
“好的。”顾清欢立刻站起身，准备去安排。
“清欢。”李凌霄叫住了她。
顾清欢回头。
“蛋糕很好吃，谢谢。”李凌霄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顾清欢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红晕，随即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些。
李凌霄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吃了一半的蛋糕。温暖的阳光，下属真挚的祝福，红颜或热烈或清冷的关怀……这些如同冰冷权柄王座上偶然投射下来的几缕暖光，珍贵而短暂。
他享受这片刻的暖意，但从未沉迷。
他知道，自己脚下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与黑暗。撒哈拉的呼唤，北极的波动，“普罗米修斯之火”的疯狂，以及“弑神联盟”残余的怨恨，都如同悬顶之剑，提醒着他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暖光虽好，终须前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神的征程，不会因片刻的温暖而停留。他要去参加的，将是决定下一场风暴方向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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