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莉带来的消息，像一粒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凌霄心中漾开层层警惕的涟漪。“郁金香联盟”年轻一代试图借助非商业手段的动向，印证了他对于对手可能“掀桌子”的预判。他立刻加强了帝国所有脆弱环节的防护，尤其是容易被舆论攻击的环保和劳工领域。
几天后，李凌霄正在听取顾清欢关于组建全球医疗专家顾问委员会的进展汇报，苏晚晴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国王十字资本’的创始人之一，老查尔斯爵士……昨晚在瑞士的私人庄园里去世了。官方说法是心脏病突发。”
指挥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老查尔斯爵士，正是“弑神联盟”中态度最强硬、手段最老辣的元老之一，也是此次金融绞杀战的主要策划者和资金提供方。他的突然离世，无疑会给本就遭受重创的“弑神联盟”带来巨大的震动和权力真空。
“这么巧？”顾清欢微微蹙眉。在金融战惨败后不久，核心人物就突然去世，难免不让人产生一些联想。
李凌霄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问道：“外界反应如何？”
“主流媒体都做了报道，多是回顾其生平与商业成就，对其在金融战中的失利提及不多。但一些小道消息和金融圈内部的传闻就……比较精彩了。”苏晚晴顿了顿，继续说道，“有说他是因为无法承受巨额亏损，郁结于心而死的；也有说是联盟内部其他家族对他决策失误导致巨大损失不满，施加了压力；甚至还有更离奇的猜测，说他是被……灭口了。”
灭口？李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商战残酷，但直接肉体消灭对手，尤其是查尔斯爵士这种级别的人物，是极其罕见且风险巨大的。这更像是失败者阵营内部混乱和外界恶意揣测的混合物。
“查一下死因是否有可疑，但不要深入，避免引火烧身。”李凌霄吩咐道。他对于敌人的死亡并无太多感触，商业战争的失败本身就是最严厉的惩罚。他更关心的是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
“另外，以我个人的名义，发一封措辞严谨的唁电。”李凌霄补充道，“内容你来把握，表达对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逝去的遗憾即可。”
“明白。”顾清欢点头。这既是基本的外交礼仪，也彰显胜利者的气度，同时……或许能迷惑一下对手，或者让联盟内部其他人在愤怒和恐惧中，增添一丝对李凌霄“深浅难测”的忌惮。
处理完这突发消息，李凌霄看了看时间，对顾清欢和苏晚晴道：“下午的安排推迟一下，我出去一趟。”
一小时后，李凌霄的车停在了一处清幽的茶舍外。这是林青漪选的地方，说是发现了一些可能与“埙”和古代地脉观念相关的有趣记载，想与他探讨，顺便请他品鉴一种新到的野茶。
走进雅致的包间，林青漪已经跪坐在茶海前，正在温杯烫盏。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衫，气质愈发显得沉静出尘。见李凌霄进来，她抬头微微一笑，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仕女。
“学长，您来了。”她起身相迎，动作优雅自然。
“嗯，你说有新发现？”李凌霄在她对面坐下，直接问道。与林青漪相处，他总会不自觉地放松一些，无需太多商场上的客套与机锋。
林青漪一边娴熟地冲泡着茶叶，一边轻声说道：“我在整理一批唐代西域出土的残卷时，看到一些关于‘地脉’与‘音律’的记载。古人认为，大地并非死物，有其自身的‘呼吸’与‘脉搏’，称之为‘地脉’。而某些特定的音律，尤其是埙、骨笛等古老乐器发出的低沉声音，因其频率与‘地脉’接近，可以与之共鸣，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地气的流转。”
她将一盏清澈透亮、香气清冽的茶汤放到李凌霄面前。“卷中提到，有秘法大家，能以埙声测地脉之盈亏，断吉凶。其描述的地脉‘共振’之象，与学长之前提及的撒哈拉遗迹那种奇异‘振动’，似乎有某种……神似之处。”
李凌霄端起茶盏，嗅着那独特的野茶香气，脑海中却飞速运转。林青漪提供的并非科学证据，而是一种古老的文化视角和哲学猜想，但这恰好为他理解“普罗米修斯之火”可能在做的事情，提供了另一种解读的可能。他们是否就是在利用类似的概念和技术，试图与某种地球本身的能量场，或者像“深渊之眼”那样的存在进行沟通？
“这些记载，很有启发性。”李凌霄抿了一口茶，赞道，“茶也不错。”
林青漪浅浅一笑：“学长喜欢就好。”她顿了顿，看似随意地提起，“近日偶观星象，见紫微垣畔似有客星侵扰，虽光芒不显，但其势隐带戾气。学长近日，还需多留意来自远方的、看似微弱却持久的麻烦。”
星象？李凌霄微微一怔。他自然不信这些玄学，但深知林青漪并非故弄玄虚之人。她或许是用这种方式，委婉地提醒他陈雪莉提到过的，那些可能借助环保、人权名义发起的、持续性的舆论骚扰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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