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帝国总部却已恢复了往日的井然有序，只是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登顶首富宝座带来的并非高枕无忧，而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警觉。李凌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此刻的凌霄帝国，最危险的敌人或许已不在外部，而是潜伏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滋生在人性欲望的幽暗角落。
一场针对集团中层管理者的例行内部审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荡开了涟漪。审计报告显示，旗下专注前沿科技孵化的“凌霄创投”基金，其投资的一家名为“灵境科技”的虚拟现实初创公司，在B轮融资的关键节点前夕，其一份关于下一代VR触觉反馈的核心技术白皮书，竟几乎同步出现在其主要竞争对手“元域科技”的评估资料中。
泄密程度不高，时机却极为精准，直接导致“灵境科技”在融资谈判中陷入被动，估值被大幅压低，而“凌霄创投”也因此蒙受了潜在的巨额损失。事件本身看似寻常商业间谍案，涉及金额在帝国的庞大版图中甚至微不足道。但苏晚晴呈报此事时，眉头紧锁。
“老板，事情有些蹊跷。”苏晚晴调出事件脉络图，“泄密渠道极其隐蔽，是通过物理接触完成的——一份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在‘灵境科技’CEO办公室内被短暂翻阅并拍摄。对方手段老辣，避开了所有电子监控。关键是，‘元域科技’背后，有‘凤凰资本’若隐若现的影子。”
李凌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没有看那复杂的脉络图，目光投向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凤凰’……他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做无谓的试探。这次选择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切口，是想做什么？”
“像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或者说……”苏晚晴顿了顿，“在测试我们内部监控的盲点。”
“内鬼……”李凌霄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书房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查。不动声色地查。我要知道，是谁的手，敢在帝国的心脏里捣鬼。”
“是！”苏晚晴领命，她知道，一场无声的清洗，或许已经拉开了序幕。
也正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一个久违的身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进入了李凌霄的视野。
帝国年度慈善晚宴，冠盖云集，觥筹交错。李凌霄作为主办方代表，例行公事地发表完讲话，正与几位政商名流寒暄，目光却被宴会厅角落的一处景象吸引。
一位身着月白色青花瓷纹改良旗袍的女子，正坐在一架古筝前，纤纤玉指拨动琴弦，淙淙乐音如溪流般泻出，在一片喧嚣中开辟出一方静谧的天地。她气质清冷如玉，眉眼间却蕴着一股书卷般的灵秀，演奏时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凌霄觉得她有些眼熟。旁边的助理适时低声提醒：“李总，那是林青漪小姐，着名的青年古筝演奏家，也是我们这次慈善拍卖的受邀表演嘉宾。她……好像是您的高中学妹，比您低一届。”
林青漪……李凌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高中时代那个总是安静待在音乐教室、在各种文艺汇演上惊鸿一瞥的少女。印象中，她家境似乎不太好，但极其刻苦，凭借出色的艺术特长被顶尖大学录取，后来听说出国深造了。没想到如今已成了享誉国内外的青年演奏家。
似乎是感受到注视，林青漪演奏间隙，抬眸望来，正好对上李凌霄的目光。她微微一愣，随即唇角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对着他轻轻颔首示意，没有谄媚，没有热络，只有一种故人重逢的坦然与礼貌。
李凌霄也点头回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觉得在这充满算计与利益交换的场合，能见到一位凭借自身才华立足的故人，也算是一件雅事。
晚宴结束后，李凌霄在VIP通道准备离开时，却见林青漪独自一人站在廊柱边，似乎在等人。她已换下了演出服，穿着一件素雅的米色风衣，更显得身姿挺拔，清丽脱俗。
“李学长。”见到李凌霄，她主动走上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好久不见。”
“林学妹，好久不见。你的演奏很精彩。”李凌霄与她轻轻一握，触手微凉，一如她的气质。
“谢谢。”林青漪微微一笑，从随身的手包中取出一个包装朴素却显精致的细长木盒，“冒昧打扰。这是我前不久在一场小拍上偶然得到的一支老山檀香，知道学长平日劳心费神，或许能用得上。算是……一点校友之谊，感谢母校培养。”她的话语得体，不卑不亢，将礼物定位在校友情谊，而非攀附权贵。
李凌霄有些意外，接过木盒，一股沉静醇厚的檀香隐隐透出，确非凡品。“让你破费了。校友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一点心意而已。”林青漪笑容清浅，“不耽误学长时间了，我先告辞。”说完，再次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去，背影在灯光下拉得修长，步履从容，没有一丝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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