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与“收割者”。这两个突兀出现在加密通讯中的词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在李凌霄心中漾开了层层警惕的涟漪。结合那股悄然吸纳小型生物科技公司股份的隐秘资金，他几乎可以肯定，“渡鸦”并未因埃琳娜的落网和外围据点受挫而消亡，他们只是转换了策略，如同毒蛇潜入了更深的草丛。
“慕容，重点分析那几家被暗中吸纳股份的公司。”李凌霄在紧急召开的核心会议上指示，“我要知道它们所有的技术方向、研发管线、核心团队背景，特别是……它们是否在某些非常前沿、甚至看似冷门的领域有独特布局。”
“明白！”慕容雪立刻领命，她的团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高速运转，从海量公开和非公开信息中筛选、分析、关联。
顾清欢则从商业角度提出看法：“如果‘渡鸦’改变了过去那种强势控股、直接干预的策略，转而进行这种分散、隐蔽的投资，其目的可能不再是短期内的打压或掌控，而是……长线布局，播种？”
“播种？”韩雪瑶眨了眨眼，“播什么种？”
“可能是技术种子，也可能是……未来的危机种子。”李凌霄眼神深邃，他想起了脑海中“商业之神”传承里提及的、某些古老资本家族操控世界的手段之一——通过投资并引导大量前沿但具有潜在巨大风险（无论是技术风险还是伦理风险）的科研方向，在全球范围内埋下“种子”，待到时机成熟，再通过引爆危机或垄断解决方案，进行全球性的“收割”。
“收割者……”李凌霄轻声念着这个词，一股寒意悄然升起。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么“渡鸦”的图谋，远比单纯摧毁天云医药要庞大和恐怖得多。
几天后，慕容雪的初步分析结果证实了李凌霄的担忧。那几家被隐秘资金关注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研究方向却相当奇特且前沿：一家专注于极端环境微生物的基因改造与利用；一家在研究基于量子计算的蛋白质折叠预测；还有一家，则在探索一种全新的、具有自主复制潜力的纳米生物材料……这些研究方向，单个看或许只是前沿探索，但组合在一起，隐隐指向了某种对生命本质进行深度干预和重构的可怕可能性。
“这些技术如果失控，或者被恶意利用……”苏晴看着报告，脸色发白，“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他们播下的‘种子’。”李凌霄语气沉重，“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渡鸦’可能在全球范围内，投资了无数个这样的‘种子’项目。他们在赌未来，赌哪个‘种子’会发芽，会成长为能够被他们操控、用以‘收割’世界的工具。”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他们原本以为是在进行一场商业战争，但现在看来，他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意图玩弄整个人类文明于股掌之间的恐怖组织。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韩雪瑶握紧了拳头。
“阻止？谈何容易。”顾清欢理性地分析，“这些都是合法的商业投资和研究活动，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力去干涉。除非我们能证明这些研究存在明确的、迫在眉睫的巨大风险，或者与非法活动直接相关。”
“那就找到证据！”李凌霄斩钉截铁，“慕容，调整调查方向。不要只盯着这些公司本身，要查它们背后的研究资金来源、核心研究人员的社会关系和过往经历、实验室的安全 protocols（协议）是否存在漏洞、以及……它们是否与某些不受国际社会监管的、地下的生物研究所有关联！”
“是！”慕容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激发了更强的斗志。
就在天云医药将调查重心转向这些危险的“种子”时，李凌霄接到了林若雪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
“凌霄，我这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林若雪说道，“瑞康旗下一个风险投资基金，最近在复盘 portfolio（投资组合）时发现，有几个我们早期投资的、看似不起眼的生物科技初创公司，其研发方向与你们正在关注的那几家公司……存在某种隐性的互补或者关联性。就像是……拼图的不同碎片。”
李凌霄心中一震！瑞康也涉足了这些领域？
“你怀疑瑞康也被利用了？”李凌霄沉声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若雪语气凝重，“这些投资决策大多发生在林镇岳掌权时期，当时引入了不少外部合作方和资本。我怀疑，‘渡鸦’可能通过更复杂的资本嵌套和代理人，早已将触角伸到了很多像瑞康这样的传统药企，利用我们的资源和渠道，为他们筛选和培育‘种子’。”
这个推测让李凌霄背后发凉。如果连瑞康这样的行业巨头都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渡鸦”的育苗床，那么其他公司呢？这个组织的渗透和布局，究竟有多深、多广？
“我们需要共享信息，若雪。”李凌霄当机立断，“把瑞康涉及的那些公司资料发给我，我们并案分析。这已经不仅仅是天云或者瑞康的危机了，这是整个行业，乃至整个社会面临的潜在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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