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整个村子立刻行动起来。
几十个壮劳力,扛着工具冲向那片洼地。沐添丁用石灰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圈,大吼一声:“就从这儿挖!”
一时间,铁锹翻飞,尘土飞扬。
表层的腐殖土很快被挖开,露出了下面黄褐色的黏土。黏土又湿又重,挖起来非常费劲,但大家心里都有着一股劲,轮番上阵,谁累了就退到一边喘口气,马上就有人顶上。
沐添丁也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第一个跳进坑里,挥舞着锄头。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流,跟泥土混在一起,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西斜,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井坑挖了快两米深,土质开始变了,黏土里夹杂着越来越多的小石块,挖起来更加困难。铁锹和锄头下去,只能刨下来一小块,还经常被硌得火星四溅。
“不行了,下面全是碎石层,挖不动了!”一个社员拄着铁锹,累得直不起腰。
“换钢钎和大锤!”沐添丁吼道。
几个人跳下坑,轮流用大锤砸着钢钎,发出“当!当!当!”的巨响。这法子虽然慢,但总算能一点点地往下推进。
林杏花带着女社员们,已经把溪里所有的积水都收集了起来,装满了十几个水桶。但看着这一千只嗷嗷待哺的小鸡,这点水,简直是杯水车薪。她焦急地看着挖井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刘建军那边也来了电话,是林杏花抽空去小卖部打的。刘建军听了情况,也是又惊又怒,大骂杨副县长无耻,说他马上想办法协调,但言语间也透着为难。杨家村那边把手续做得滴水不漏,以“抗旱保收”的名义申请截流,县水利局那边是杨副县长的人,早就批了。他要推翻这个决定,需要开会研究,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这个消息,让大家伙儿心里最后一丝侥GLISH希望也破灭了。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脚下这口还没见到水的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汽灯被点亮,照亮了这片挥汗如雨的工地。
井坑已经挖了超过四米深。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跟之前的声音完全不同。
“坏了!”挥舞大锤的张二奎骂了一声,“下面是整块的大石头!”
几个人用钢钎试了试,无论从哪个角度,往下都是坚硬无比的触感。他们挖到了一整块巨大的岩石!
这个发现,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坑底。挥舞了一下午的汗水,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绝望的结果。
社员们脸上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泄了。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说不出话来。有人茫然地看着沐添丁,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鸡舍里,小鸡们的叫声已经开始变得嘶哑、微弱。有些体质弱的,已经蔫蔫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绝望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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