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英提着菜篮子回到家时，玄关的挂钟刚过五点。暮色已经开始漫进客厅，她没顾上开灯，先把菜篮子放在厨房的案台上——里面装着一把青菜、两根黄瓜、一块豆腐，还有几个西红柿，都是早上妈妈俞春花特意交代要买的。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歇了会儿，后腰的酸痛还没缓解，手腕又因为拎菜篮子隐隐发僵，可一想到妈妈可能还在等，便咬着牙开始忙活。
先把青菜放进水池里洗。方英打开水龙头，水流不大，她小心地把青菜叶子一片一片掰开，冲掉上面的泥沙和虫眼。妈妈总说青菜要洗三遍才干净，她便耐着性子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叶子摸起来清爽无渣，才捞出来沥干水。接着是黄瓜和西红柿，她用小刷子轻轻刷掉表面的灰尘，豆腐则切成小块，放进清水里泡着，怕待会儿炒的时候碎掉。
厨房的抽油烟机旧了，运转起来“嗡嗡”响，还总有些油烟散不出去。方英系上妈妈用过的旧围裙，围裙带子太短，她只能勉强在背后打个结。先炒青菜，她往锅里倒了点油，等油热了，把青菜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瞬间冒了出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她拿着锅铲快速翻炒，可没掌握好火候，青菜边缘很快就有些发黑。她心里慌了慌，赶紧关火，把青菜盛进盘子里——卖相不算好，但至少熟了。
接着做西红柿炒豆腐。她把西红柿切成块，放进锅里炒出汁，再把豆腐块倒进去，加了点盐和生抽。炒豆腐时她格外小心，怕把豆腐炒碎，可还是有几块散了架。最后是凉拌黄瓜，拍碎黄瓜块，加了点醋和蒜末，简单拌了拌。四个菜很快做好了，摆上桌时，方英看着盘子里清一色的素菜，心里有点发虚——她自己也不会做肉菜，只能这样了。
刚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好，门口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爸爸方梁下班回来了。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方英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评价。
“方英，做饭要荤素搭配，你看看你做的，没肉就算了，连一个汤都没有。”方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眉头皱了起来。方英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围裙带子，小声解释：“我……不会做肉菜。”可方梁像是没听见，又夹了一口青菜，嚼了嚼又吐了出来：“方英，买菜怎么老嫩也不分？这青菜嚼着跟草似的。”
方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也有点发热。她早上买菜时特意挑了看起来新鲜的青菜，没想到还是不合爸爸的心意。她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味同嚼蜡。
“方英，蔬菜类的要少放一点盐，炒的时间要久一点，你看看这西红柿豆腐，盐放多了，豆腐还没入味。”方梁还在不停地念叨，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妈妈俞春花抱着妹妹坐在旁边，也没帮方英说话，只是偶尔夹一口菜，哄着妹妹吃饭：“宝宝快吃，吃完妈妈带你去玩。”
方英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快速地扒着碗里的饭。后腰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耳边又满是爸爸的指责，她只觉得胸口发闷，连饭都咽不下去。好不容易吃完，她刚想放下碗筷歇会儿，方梁就站起身，把碗往水槽里一放：“碗你洗了，我去看电视。”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客厅，留下方英一个人收拾餐桌。
她把盘子和碗一个个叠起来，端进厨房。水槽里的水冰凉，她没敢用热水——妈妈总说热水费气，让她用凉水洗碗。洗洁精的泡沫沾在手上，凉得她指尖发麻。她慢慢地刷着碗，每一个碗都刷得干干净净，连盘子边缘的油渍都放过
刚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客厅里就传来妈妈的声音：“方英！快点洗碗，洗碗后和妈一起打扫卫生。”方英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到客厅，看见妈妈已经换好了蓝色的运动服，背上还背着一个工具包——那是她去办公楼打扫卫生时用的。
“好。”方英低声应道，压根不敢拒绝。她太清楚妈妈的脾气了，要是说一个“不”字，妈妈就会开始抱怨：“我怀着孕还要去干活，你就不能帮衬点？”“你爸上班辛苦，家里的事你不多做点，难道要我挺着肚子做？”那些话像鞭子一样，每次都让她无法反驳。
她回房间换了件旧衣服，又找了副手套——办公楼的地面总是积着很多灰尘，妈妈说戴手套能少沾点灰。换好衣服出来时，妈妈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手里还拿着两把扫帚。“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妈妈说着，率先走出了家门。
方英跟在妈妈身后，走进傍晚的夜色里。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下，她看见妈妈走得很快，肚子已经有些明显，却还是迈着大步。她想上前扶一把，可又怕妈妈说她多事，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手里的扫帚沉甸甸的，后腰的疼痛又开始加剧。
办公楼里很安静，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妈妈把工具包放在地上，拿出抹布和水桶：“你负责扫一楼的走廊和卫生间，我去二楼擦窗户，动作快点，别耽误时间。”方英点点头，拿起扫帚开始扫地。走廊的地面上积着很多灰尘和纸屑，她弯着腰，一点点地扫着，每扫一下，后腰就疼得厉害。她只能时不时直起身子，揉一揉腰，再接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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