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了？”许昭看着程砚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微微挑眉。
“没有！绝对没有！”程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许昭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清亮得像是能看穿一切。
说时迟那时快。
“我去个厕所！”程砚蹭地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卫生间，砰地带上了门。
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他才长舒一口气。镜子里的人耳根通红，眼神飘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恨铁不成钢：“……就看一眼就这反应？我也太没出息了吧？”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干脆洗个澡冷静一下。
然而他忘了，手机还躺在客厅沙发上，而锁屏密码，外面那位可是一清二楚。
许昭本来没太在意，正拿着遥控器找电视剧看。
沙发上持续不断的嗡嗡振动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从抱枕下摸出程砚的手机。
屏幕亮着，锁屏界面上密密麻麻的群消息预览还在不断弹出。
她原本只是有点好奇。
这群活宝平时到底在聊些什么？
无非是些游戏攻略、同学八卦，甚至于抠门心得或者是黑钱门道。
密码解锁，点进那个名为垃圾堆的群聊。
最新消息还在一跳一跳地往上顶：
张伟：@程砚 砚哥！还活着吗！千万把持住啊！现在可是高考刚结束的关键时期，擦枪走火要不得！
王明：应该不至于，砚子有分寸。
刘浩：呵，小头控制大头的时候可不一定。万一他没把住，哥几个还得凑钱给他买返程票，顺便想想墓志铭写啥。
李泽：我觉得你们瞎操心，万一人小两口你情我愿呢？对不对！砚子加油！哥们精神上支持你！
张伟：滚蛋！李泽你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程砚 回个话啊！急死我了！
许昭：“……”
她放下手机，慢慢眨了眨眼。
浴室的水声哗哗传来，混着程砚隐约跑调的哼歌声。
所以，刚才他那副坐立不安、满脸通红、最后落荒而逃的样子……是因为这个？
许昭靠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
起初是有点好笑，但很快，一种微妙的、带着暖意的情绪悄悄浮上来。
她忽然觉得有点小得意。
原来自己对他的“影响力”，比想象中还大一点。
这个平时嘴上跑火车、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居然会因为她洗个澡就慌成这样。
而且她知道，程砚不会真做什么。
在一起这么久，他最过分的举动也就是拉拉手、接个吻，偶尔抱一下还要先看看她脸色。嘴上鬼话连篇，行动却规矩得像个老派绅士。
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缝，热气涌出来。程砚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那个……许昭，我忘拿换的衣服了，在行李箱里，帮我拿一下？”
许昭站起身，走到行李箱旁，随便找了一套就给她。
她拿过去，从门缝里递进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程砚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了一下，才接过去：“谢、谢谢啊。”
门又关上了。
许昭走回沙发，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她刚刚搜到的一部老电影，她按下播放键，背景音乐轻柔地流淌出来。
几分钟后，程砚磨磨蹭蹭地出来了。睡衣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擦得半干，浑身散发着和她同款的沐浴露香气，只是眼神还是有点飘。
“看什么电影呢？”他故作镇定地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随便找的，”许昭把抱枕递给他一个，语气平常，“你等会还玩游戏嘛？”
“啊，懒得动，不打了。”程砚接过抱枕抱在怀里，暗自庆幸她没追问手机的事。
电影画面在屏幕上静静变换。
许昭忽然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上他的手臂。
程砚身体微微一僵。
“有点冷，”许昭说，眼睛还看着屏幕，“空调好像开太低了。”
“……是吗？”程砚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空调，明明显示26度。
但他没戳穿，只是悄悄把手臂展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茉莉和薄荷的香气，从两个人身上淡淡地散发出来，融在一起。窗外的月亮升高了些，光华清澈。
许昭靠在他肩头，看着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雨中的车站告别，忽然轻声说：“程砚。”
“嗯？”
“没什么。”她笑了笑，闭上眼睛，“电影挺好的。”
程砚低头看了看她安静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抱在怀里的、已经有点变形的抱枕。最终，他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手臂小心地环过她的肩膀。
沙发缝里，他的手机屏幕终于彻底暗了下去。
群聊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张伟的哀嚎：完了，他肯定牺牲了。兄弟们，准备筹款吧。
而牺牲的那位，此刻正听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觉得今晚的空调，温度好像确实调得刚刚好。
与此同时，程砚感觉某个不争气的部位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绷紧身体，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试图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镇压叛乱。
“你别乱动，”许昭被他蹭得有点痒，侧过脸看他，“身上长刺了？”
“可能……沙发有点扎人，”程砚干笑两声，迅速弹起来，“那什么，我再上个厕所！”
他几乎是逃进卫生间的。
门一关，立刻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冷水扑在脸上、脖子上，甚至撩起衣领往胸口拍了两把。
冰凉的水流暂时压下了那股燥热。
“十八岁……这精力是不是过于旺盛了点儿……”他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眼神还有点涣散的自己，叹了口气。
外面客厅，许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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