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迅速拉好游戏房间，熟悉的背景音乐和角色选择界面亮起，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那些热血沸腾的时光。
她偶尔瞥过去一眼，能看到程砚微微蹙眉紧盯屏幕的侧脸，手指飞快点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全神贯注的活力。
林安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们，一打起游戏来就跟回了幼儿园似的。”
许昭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程砚随着游戏局势而微微晃动的肩膀上。
此刻这副简单快乐里的模样，让她觉得……很真实，也很可爱。
男生们的战局似乎异常激烈，引得她们也偶尔侧目。
有惊险翻盘，也有遗憾失利，大呼小叫中，时间过得飞快。
而程砚，在又一次胜利之后下意识地转头，寻找许昭的目光分享喜悦，却正好撞上她含笑望过来的眼神。
朝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我厉害吧？”
许昭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饭后，朋友们在餐馆门口嘻嘻哈哈地告别，各自散去。
冬夜的街道清冷了许多，路灯将人影拉得细长。
程砚和许昭并肩走着，很自然地，手指就勾到了一起，揣进程砚温暖的外套口袋里。
“啧，这个新年开局，”程砚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和满足，“老天爷总算大方了一回，给了我一份……嗯，超规格大礼。”
“什么？我吗？”许昭偏过头看他，睫毛在路灯下扑闪了一下，明知故问。
“那不然？”程砚理直气壮，甚至还抬头煞有介事地望了望黑漆漆、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天空，“老天又不会突然给我下场钞票雨，或者让我捡个钱包，相比之下，还是你比较实在。” 他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这里我要严肃声明一下，”许昭停下脚步，故意板起脸，但眼底的笑意泄露了她的小小抗议。
“程砚同志，请你搞清楚，我可不是老天爷随手塞给你的礼物，我是我自己，走到你面前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她说得认真，带着一点难得的、娇憨的执拗。
程砚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清晰生动。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是是是，是我用词不当，多谢许大小姐……青眼有加，亲自莅临我的平凡人生。”
他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做了个夸张的躬身动作。
许昭被他逗笑，轻轻推了他一下：“少贫。走了，冷。”
两人走到电动车旁，程砚先跨坐上去，从车筐里拿出另一个头盔。
仔细地帮她戴上，扣好搭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动作轻缓，然后才戴上自己的。
“坐稳了，”他发动车子，声音透过头盔传来，有些闷，却带着笑意，“走，回家。”
许昭环住他的腰，将侧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掠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光影在他们身上流淌。
寒风依旧，但相贴的体温和胸腔里鼓胀的快乐，足以抵御整个冬天的冷意。
程砚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依靠，嘴角一直上扬着。
他想起许昭刚才那句“我自己选的”，心里那份不真实感渐渐被一种更踏实的暖流取代。
是啊，不是天降馅饼。
是两颗心经过漫长时日，终于看清了彼此，然后主动向对方迈出了那一步。
这个新年，真的……很不错。
等到两人回到了熟悉的小区，停好车，拔下钥匙，程砚一转身，却猝不及防地撞进许昭清亮专注的眸子里。
她就站在一步之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车棚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子。
“你看我干嘛？”程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了饭粒？还是刚刚打游戏太投入，表情管理失控了？”
许昭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
然后眨了眨眼，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带着点试探和神秘的意味：“我有一个……嗯，大胆的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程砚心里警铃微作，身体不自觉往后仰了仰，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想干嘛……虽然说咱俩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关系了，但你也别……别在这儿……”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干，“车棚有监控的，注意影响哈。”
“你想什么呢！”许昭被他这过度“丰富”的联想弄得哭笑不得，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更像是一种亲昵的触碰，“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奇怪好不好！我就是……想送你点东西。”
“送我东西？”程砚松了口气，但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双手揣进外套口袋，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说吧，想送我什么？红包我现在就能收，别的……我得评估一下安全性和实用性。”
“你先闭上眼睛。”许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要求，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坚持，脸颊却微微泛起了红晕。
“我可以说不吗？”程砚挑眉，越发好奇了，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不可以。”许昭果断地摇头，然后向前一步，直接伸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皮，带着点强制执行的意味，“闭眼，快点。”
“行行行，我闭我闭，许大小姐最大。”程砚被她这难得强硬又带着羞怯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她掌心下不安分地颤动。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敏锐，他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能闻到空气中清冷的味道和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然后，他感觉到许昭又靠近了些。
接着，一个极轻、极快、带着微微凉意和无法言喻柔软的触感，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滴温润的露水，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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