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日,陆明桂忙的脚不沾地,每日要给温芷用药。
好在第三日起,温芷就已经好多了,她原本时常发热,头痛欲裂,现在都慢慢在好转。
另外一件事就是要给温家三人赁一处宅子。
因着要教家里孩子们的功夫,这地方就不能小了,更不能里自家太远。
牙行的人听了这个要求,寻了几处,都没有能让陆明桂满意的。
这天正在发愁,却被前来买胭脂的苏娘子知道了。
她笑起来:“这还不简单?”
“我知道哪里有宅子可以赁,就是不知道陆掌柜看不看得上。”
陆明桂也笑:“看不看得上,也要看过才知道。”
“我这要得急,大差不差的就行。”
她要求不高,能离得近,有个像样子的住所就行。
苏娘子神神秘秘拉着她:“您跟我来。”
却是一路把人带到了绸缎铺子后头。
“您瞧我这里怎么样?”
陆明桂奇怪的很:“这不是你家的后院?”
“你不住了?怎么好好地要赁出去?”
苏娘子苦笑:“都是没法子,这年头啊,生意不好做。”
“您瞧瞧,前些年,我这后院还做过绣坊呢。”
“那时候,前头卖布卖绣品,后头雇了七八个绣娘,日夜赶工。”
“客人来了,从布匹到绣品,要啥我家铺子里有啥。”
“若有看上的,当场订下来,后头绣娘就着手绣起来,三五日就能来取走,方便的很。”
“现在呢?唉,啥都没有了。”
她压低了声音诉苦:“衙门里三天两头要钱,今年年初有个铺行银。”
“三月里多了个门摊税,就连后院多养一个绣娘,都要按人头纳匠籍银子。”
“我这还没算辽饷呢。”
陆明桂听了,心有戚戚。
她的铺子也没少交银子,不过好歹本钱小,加上仗着还有江知县的名头,衙门里的人还算客气,没有多加什么乱七八糟的课税。
又听苏娘子说道:“更要命的啊,是丝线绸缎。”
“这几年,湖州的丝,四川的缎子,一年比一年贵。”
“今年的生丝更是涨上了天去!”
“说是什么好些生丝都被人收了去,不往咱这边卖。”
“您说说,这绣品做出来,卖的贵了,没人买,卖的便宜了,我本钱都收不回来。”
一句生丝涨上了天,让陆明桂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莫非是因为自己收了那几个村的生丝,导致整个苏州府涨了价?
她没有做过这样断人生路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有几分不安。
苏娘子却还在唠叨:“我这前面铺子都要开不下去了,后头的绣坊哪里还做得下去?”
“去年就关了张,绣娘都遣散了。”
陆明桂忙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家后院是绣坊。”
好像从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更没有见过绣娘进出。
苏娘子解释:“你们来苏州府之前啊,后头绣坊就没了。”
“嗨,不说这些,”她指着后院,“您瞧瞧我这怎么样?”
“从前,这堂屋里摆了几张绣架,给绣娘们使的,但是几间偏屋都能住人。”
“四间偏屋,灶房,茅房,后院还有水井。”
构造和陆明桂家的宅子差不多。
只不过往前店去的路上砌了一堵墙,上面还开了一道门。
苏娘子指着墙:“我原本就动了想把后头屋子赁出去的心思。”
“所以才在这里砌了墙,到时候门一锁,前头后头互不干扰,清净的很。”
“不过,这样的话,后头能用的前院就极小。”
“但是这也是没法子,前头要有库房。”
“还有,我一家子吃住在前头呢。”
陆明桂看了一圈,确实如同苏娘子说的,这堵墙把院子一分为二,后头占了五分一,前头占了足有五分四。
后面屋子等于几乎没有前院。
但这屋子也有优点。
墙是新粉的,倒也干净,而且胜在离得近,就在隔壁。
到时候,温良也能放心温芷娘俩。
再者说,前院虽小,后院却是和自家的一样大,有一口井,有一小块菜地。
洗洗晒晒的都不是问题。
“还不错,那你这屋子多少银子一个月?”
苏娘子听她问价,顿时眉开眼笑。
不叫陆掌柜而是叫起了嫂子:“嫂子,不和您说虚的,您是邻居。”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啊,愿意和您打这个交道。”
“若是带了前头的铺子,价钱可就大了。”
“这不是前头我还要留着做生意嘛,后头就便宜些,二两银子一个月。”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陆明桂想到最近在牙行看的宅子和问的价格,知道这价格不算低。
不过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
而且温良武艺高强,要是自家这边有什么事,还能帮个忙。
这么一盘算,她就没再压价,点头答应:“行啊,那我就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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