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前脚刚走，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再次被人推开。
楚天没回头，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出卖了来人的身份。白芷，他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办事滴水不漏的私人秘书。
“咖啡在桌上，你可以出去了。”
楚天看着窗外逐渐璀璨的霓虹，随口吩咐。以往这个时候，白芷会轻手轻脚地放下杯子，然后像个隐形人一样消失。
但今天，脚步声却停在了他身后三米处，没动。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楚天眉头微挑，转过身来。
站在那里的白芷，仿佛换了个人。她摘掉了那副平日里用来伪装呆板的黑框眼镜，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寒光。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秘书，此刻的她，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锋利，危险，且迷人。
“楚先生，或者我该称呼您为——‘天罚’计划的唯一幸存者？”
白芷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楚天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不装了？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种‘老板您好’的乖巧劲儿。”
“任务结束，伪装自然就没必要了。”
白芷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楚天，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守护者’联盟的高级观察员，代号‘白鸽’。三年前，也就是您入狱的那一天，我接到了组织的最高指令——潜伏在您身边。”
楚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
“潜伏？为了什么？杀我？”
“不，是为了评估。”
白芷在距离楚天一米的地方停下，直视着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金色瞳孔，没有丝毫退缩。
“赵无极是个失败品，他的力量失控了，差点毁了这个维度的平衡。组织担心您会成为第二个赵无极。所以，我成了您的眼睛，您的影子，记录您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杀戮，每一次抉择。”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随手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您这一年来所有的行为分析报告。从黑石监狱的暴动，到楚氏集团的重建，再到您刚才放走老鬼。”
“结论呢？”楚天瞥了一眼那个录音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合格。”
白芷深吸一口气，那张一直紧绷的冷艳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您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始终保留着作为‘人’的底线。您狠辣，但不暴虐；您狂妄，但不失智。您比赵无极，更适合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所以，组织决定吸纳您？”楚天冷笑一声，“就像那个老头子说的那样？”
“是的。但我拒绝了。”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天眯起眼睛，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跟了自己一年的女人。
“拒绝？你不是他们的观察员吗？”
“以前是，但现在，我不想当什么观察员了。”
白芷突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危险的咫尺之间。她身上的茉莉花香混合着一种名为野心的气息，扑面而来。
“组织高高在上太久了，他们不懂什么是血肉，什么是感情。他们只把您当成一个数据，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但我看到了活生生的您。”
她的眼神变得炽热，像是一团在冰雪中燃烧的火焰。
“我看到了您为了妹妹独闯龙潭，看到了您为了兄弟硬撼强权，看到了您在废墟上重建秩序。那样霸道、那样不可一世的您，让我……着迷。”
白芷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楚天的胸膛，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就在刚才，我切断了与组织的所有联系，销毁了所有关于您的核心数据。那份发给总部的最终报告里，我撒了谎。”
“我说，您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人，不足为虑。”
楚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好一个不足为虑！你这可是叛变，是要掉脑袋的。为了我？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只有愿不愿意。”
白芷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只想追随那道最耀眼的光。哪怕这道光会灼伤我，会让我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她缓缓单膝跪地，不再是那种公式化的下属礼节，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楚天，我背叛了信仰，背叛了组织，我现在一无所有。我把我的命，压在您身上。”
“您赢，我陪您君临天下；您输，我陪您万劫不复。”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楚天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下的女人。
以前，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人，一个处理杂务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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