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灵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跳动的火焰,那不是贪婪的欲望,也不是争霸的野心,而是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炽热光芒,纯粹而耀眼。她心中微微一动,一直以来,她辅佐金凡,是因为他的智慧、他的实力、他的担当,以及那份对苍生的怜悯。但此刻,她似乎才真正触摸到他内心深处那更为宏大、更为瑰丽的图景,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动容的愿景。
“繁荣……进步……”孟灵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在消化这过于庞大的概念,旋即又被清明取代,她抬眼看向金凡,目光中多了几分理解与郑重,“师兄,你的心,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那么,我们具体该如何做?这‘未来之路’,又该如何一步步规划?”
金凡见孟灵并未直接反对,反而开始询问细节,知道她已在认真考虑自己的提议,心中不由一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开始阐述自己深思熟虑的初步构想:“我认为,未来之路的规划,应当分为三个层面:基础建设、体系革新、危机应对。这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共同构筑起新秩序的基石。”
“基础建设?”孟灵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秀眉微挑,带着一丝探寻,“是指扩大宗门势力,掠夺更多的修炼资源吗?”这是传统宗门壮大的惯有手段。
“是,也不是。”金凡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对传统模式的否定,“传统意义上的宗门扩张和资源掠夺,只会加剧宗门间的矛盾,陷入弱肉强食的恶性循环,最终重蹈覆辙。我说的基础建设,是普惠性的基础修炼环境改善。”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让孟灵更清晰地理解自己的想法:“你有没有发现,如今的修炼界,灵气稀薄之地越来越多,灵脉枯竭的消息时有传来。天才修士的诞生,越来越依赖于先天灵根的优劣和后天海量资源的堆砌。无数资质尚可,但出身平凡、缺乏资源的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瓶颈,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甚至成为宗门斗争中微不足道的炮灰,化为枯骨。这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悲哀,更是对整个修炼界潜力的巨大浪费!”
孟灵沉默了。金凡所说的,是修炼界千百年来的常态,如同日出日落般自然,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从未想过其背后的不合理。但经金凡点破,她细细思索,也确实意识到其中的症结所在。“师兄的意思是……我们要改善这种状况?”她有些迟疑,“可如何改善?灵气稀薄是天地大势,非人力所能逆转。”
“天地大势,非一人之力可改,”金凡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语气却充满了自信,“但我们可以创造局部的‘小天地’,可以播撒希望的种子。”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我们可以组织人手,研究和推广‘聚灵阵’的简化版和普及版,使其成本降低,易于布设,让一些灵气相对匮乏的区域,也能拥有勉强可供修士入门或打基础的灵气浓度。我们可以组织宗门内的长老,编纂基础的、易于理解和修炼的功法总纲,去芜存菁,免费向外界传播,让那些没有门路的散修,也能有法可依,有径可循,避免因修炼残缺功法而走火入魔。我们还可以建立公共的炼丹、炼器、符箓交流平台,公开一些基础的入门诀窍,降低这些辅助技艺的入门门槛,让更多人能够掌握一技之长,提升整体的生存能力和抗风险能力。”
“什么?!”孟灵听到此处,霍然起身,石桌上的清水都溅起了细碎的水花,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有些变调,“师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聚灵阵的核心阵纹,各宗门压箱底的基础心法,炼丹炼器的入门诀窍……这些都是各大门派安身立命的根本,是绝不外传的核心机密!我们若将这些公之于众,无疑是向整个修炼界的现有秩序宣战!所有既得利益者,上至顶尖宗门,下至一方豪强,都会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群起而攻之!青岚宗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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