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眼波,那片原本澄澈如泉的眸子里,仿佛被骤然投入了无数星辰,瞬间变得无比明亮而坚毅,再无半分氤氲迷茫。
“幻境里的恐惧……”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浸润了丹田深处迸发的道火真意,在这清冷的月夜下缓缓吐出,带着玉石相击般的清冽质感,“……是假的。”
她微微一顿,目光无惧地迎向金凡眼底那几乎要沸腾的热望,唇角竟在这沉重的誓约氛围中,倏然扬起一抹极淡、却足以穿破所有云翳的清浅笑意,仿佛刹那间洞彻了灵台,心如明镜:
“我看见的……是让我害怕失去的那个人。”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敲在金凡的心坎上。
“而现在我攥在手中的,就是驱散那恐惧的真火。”她微微扬起被他紧握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穿破了谷风的轻吟,“千山无阻也好,劫波万重也罢,刀山火海也好,深渊炼狱也罢……只要你敢踏上这未知前路,我孟灵,便敢与你一同前往,直至地老天荒!”
仿佛连山谷的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聆听着这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孟灵最后那句铿锵有力的应诺落下,宛如金铁交击,铮铮有声,瞬间便荡尽了山谷中所有残余的阴冷与晦暗。金凡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洪流猛地从心口喷涌而出,直冲头顶,旋即在眼眶中化作滚烫而咸涩的液体,模糊了片刻眼前人清冽如泉的倒影。他眼眶微微泛红,素来沉静无波的面容,此刻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种几乎要令他心脉贲张、神魂激荡的狂喜与感动瞬间攫住了他,如同引动了他体内潜藏的某种汹涌道蕴,在四肢百骸间奔腾咆哮。他张了张嘴,喉头却像是被这股巨大的情感洪流堵住,一时之间竟失了声,任何繁复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如纸,无法承载他内心汹涌的波涛。
最终,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只在他唇边化作一个深沉厚重、如同亘古道音般的单字回响:“好!”
一声“好”字落下,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击穿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所有无形阻隔。他不再需要言语,猛地倾身上前,另一条手臂坚定而迅疾地穿过两人之间那不足一尺的、被月光浸染的距离,如磐石坠地般,将孟灵那略显单薄的肩背,牢牢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离。山谷的风,此刻也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带着花草的清香,见证着这月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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