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凡闭上眼，深渊底那刻骨的冰冷与随后撕裂冰层涌出的、带着孟灵气息的暖流，再次交织。那冰冷，如同寒冬的冰雪，冻得他浑身发抖；那暖流，如同春日的阳光，温暖着他的心田。他修的是太上忘情，求的是无垢道心，视情爱为尘染。可正是这“尘染”，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了锚定他神魂不灭的基石。他睁开眼，看向孟灵，眼神复杂：“我总以为，情动则心摇，心摇则道基不稳。强求太上忘情，却险些将自己炼成一块无知无觉的顽石。大道…当真容不下一点凡心？”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和迷茫，仿佛是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
“或许，是我们误解了‘容不下’。”孟灵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如同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天地生万物，阴阳相济。情，亦是天地间至真至性的一种力量。你看那灵蝶，若无对花蜜的‘眷恋’，如何能翩跹万里寻得灵源？若无对伴侣的‘牵绊’，如何能生死相随共渡劫波？它的道，便在眷恋与牵绊中圆满。我们的道，为何就一定要将心炼成顽石？”她顿了顿，指尖逸出一点微弱的、却充满生机的碧绿光华，一只小小的、近乎透明的灵蝶在她指尖凝聚、振翅。那灵蝶，如同一个精灵，带着无尽的生机和活力。
“无情非道，枯坐亦非道。道在脚下，亦在心头。”她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让金凡豁然开朗。
金凡看着那挣扎欲飞的小蝶，又看向孟灵眼中不容置疑的澄澈光芒，心中那堵名为“道心不容情”的坚冰，终于彻底崩裂出一道缝隙。那缝隙，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又似第一次真正呼吸到天地间的气息。“你说得对。太上忘情，忘的应是执着与妄念，而非本心。情之一字，若处理得当，未必不是淬炼道心的烈火，是照见真我的明镜。一味排斥，反倒落了下乘，成了执念本身。”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孟灵指尖那只虚幻的灵蝶，一股温润的灵力渡了过去，那小蝶的光芒瞬间凝实了几分，欢快地绕着他手指飞了一圈，仿佛是在向他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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