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关合的刹那，狭小空间里顿时清晖荡漾——地面、墙壁瞬时浮现出清晰的蓝色纹路，无声无息间构筑成坚不可摧的隔绝壁障。中间半空中悬浮的灵石幽幽亮起，幻化出清晰的画面：记录册残页、灯阵光影微微倾斜的瞬间、回音阵接收点坐标、还有……木人中蕴含的葵水灵力标记，正与残卷上盗窃之人气息如出一辙。
每一帧场景都精准嵌合，像不可驳斥的铁证图链。光芒流转闪烁，冷酷映照着陈辉面如死灰的脸。
金凡再未咄咄逼人，只是伸手从容收了密布房间的灵力讯息，蓝光随之消散退却。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师兄，流言止于智者…那些不该沾的血汗资源路，还是交出来为好啊。”他望着瘫软靠墙的陈辉，“修行之道，还是自己踏实地走稳当吧？你该学会敬畏一些代价的。”
陈辉面如土色，无力反驳。
夕阳铺在小径碎石上，把金凡长长的影子投在前方。关于他的流言并未彻底消失，就像脚下的落叶，偶尔还有一两片被风卷起在空中飘荡，但至少，那些藏在阴处的根须已被硬生生拔断。空气中那抹淡淡的秋日气息仿佛柔和了些许。
“真正的陷阱，”金凡默默思忖着继续向前走，“是从人心深处生长出来的。”他眸底掠过一丝深沉的静亮，如同月光照在暗河上流动的光纹，“设局，不过帮它们快快现身而已。”远处黄昏传来几声疏钟震荡，晚风吹起他玄青色的衣角，步履之下的小径被落日余晖染作更深的赤金色。
天枢学院“蜚语堂”表面是风雅诗社，实则豢养蜚语蛊虫，以弟子心魔为食粮。
堂主柳无痕伪装成温润君子，暗中操控蛊虫扭曲言论，将金凡塑造成勾结魔修的叛徒。
金凡以自身为饵，将计就计，在学院大比时用照影玉璧直播蛊虫离体瞬间。
柳无痕在众目睽睽下暴露狰狞本相，嘶吼着要将整个学院拖入心魔地狱。
暗室里的灯火摇曳不定，将金凡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冰冷石壁上。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熏香和汗液混合的酸腐气味，令人作呕。被捆缚在铁椅上的瘦猴修士——杜三，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沿着太阳穴滚落，砸在胸前污渍斑斑的衣襟上。
金凡指尖捻着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针尖轻轻拂过杜三的耳廓。杜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筛糠般抖起来。
“杜三儿，”金凡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钉进对方的骨髓里，“‘金凡勾结北邙魔修，欲引狼入室，血洗天枢’…这话，最初是打哪儿飘出来的？”他俯身，逼视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别跟我说又是‘听人讲的’。我要名字，地点，时间。”
银针的寒意几乎刺破皮肤。杜三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是‘蜚语堂’！柳…柳师兄！在…在‘听风小筑’！就…就在上个月十五，月圆那晚！”
“蜚语堂…”金凡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收起银针，那冰冷的触感消失，杜三如同抽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这个名字，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层层危险的涟漪。
蜚语堂，柳无痕…金凡默念着。天枢学院表面光鲜，暗流涌动。这蜚语堂，对外自称是风雅诗社，一群清贵弟子吟风弄月、评点文章的所在。堂主柳无痕，更是出了名的温润君子，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修为也稳居内院前列，在普通弟子中声望颇高。谁能想到，这层光鲜的皮囊之下，竟藏着谣言滋生的毒巢？
风雅？金凡心中冷笑，怕是豢养谣言的风眼！他转身离开暗室，将杜三绝望的目光和污浊的空气甩在身后。
接下来的日子，金凡的身影在天枢学院看似寻常的区域悄然出没。他远远观察着听风小筑——一座掩映在翠竹深处的精致水榭。那里，便是蜚语堂成员经常聚会之所。
观察的结果令人心惊。出入蜚语堂的弟子，皆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谈吐间引经据典，俨然是学院翘楚。然而金凡的感知远超常人，他捕捉到了他们笑容下转瞬即逝的阴鸷，言辞间刻意引导话题的机锋，以及彼此交换眼神时那种心照不宣的恶意。
他们像一群披着华美羽衣的秃鹫，优雅地逡巡着，等待着腐肉的香气。
一次，金凡匿形于假山之后，水榭中飘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啧，那姓金的，仗着几分修为，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刻薄的讥笑。
“可不是么，”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话，慢悠悠地，“听闻他前日又去后山寒潭了？那地方阴气森森，谁知道是不是去会他的‘老相好’？”
“哈哈哈！”一阵压抑而恶意的哄笑响起。
“柳师兄高见，”又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只需稍加点拨，这‘勾结魔修’的味儿，自然就足了。人心，最是好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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