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二话没说,掀开门帘就往院子里钻。
外头的白毛风正紧,他连大衣都没套,顶着风硬是把陈放要的物件全翻了出来,小跑着送进了屋里。
陈放接过两截柞木棍。
柞木这东西在长白山是出了名的硬实,村里人平常都拿它做镐头把子。
他把两根柞木棍横竖叠在一起,拿着麻绳上下翻飞,几下就打出了一个死扣,捆成了一个极其牢固的简易开口器。
吴卫国在一旁看着,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端起一盆滚烫的井水凑过来。
那铝盆直晃荡,开水全溅在他的鞋面上,他烫得直咧嘴也没敢吭声。
“陈哥,水在这,够烫。”
“放炕沿上。”
陈放站起身,左手在衣服上蹭去手汗,随后猛地抬平,冲着旁边几条竖着耳朵的猛犬,用力往下一压。
追风前腿一撑,直接站了起来。
黑煞也跟着跃起,它们从左右两个方向齐刷刷走近虎妞。
追风前爪直接压在虎妞的右侧肩胛骨上,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了下去。
黑煞大步跨到虎妞身侧,屁股往下一沉,接近二百斤的体重抵住了虎妞的后胯和腰眼。
任凭虎妞怎么挣动,愣是把它压得死死的。
紧接着,磐石拖着受伤的身躯,慢吞吞挪到虎妞的脑袋正前方。
它硕大的头颅贴着地,大鼻子顶着虎妞的鼻尖,喉咙里发出低沉温柔的“呜呜”声。
陈放没管旁边人的震惊,把手里捆好的柞木开口器直接卡进虎妞的嘴里。
麻绳绕过虎妞的后脑勺,打了个死结勒紧。
原本紧紧闭合的下颌被柞木棍强行撑开,整个外翻崩裂的后排牙床暴露在煤油灯的光晕下。
里头的肉已经开始发肿了,红得发黑。
陈放左手拿着剥皮小刀,把发亮的刀身直接贴在通红的炉火上烤,刀面很快变色。
他抓起旁边半瓶烧刀子,对着刀刃猛地泼上去。
“呲啦”一声。
一股刺鼻的酒精蒸汽混着白烟腾空而起。
陈放深吸一口气,左手捏紧滚烫的刀柄,刀身贴着虎妞肿胀的牙根直接探了进去。
刀尖避开最敏感的神经丛,极其精准地刺入松动的犬齿缝隙之间。
手腕一翻,刀口贴着烂肉往外轻轻一刮。
“喀喀!”
寂静的东屋里,金属刀尖刮擦碎骨头的微小动静被无限放大。
一股极其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虎妞的牙床直冲脑门。
哪怕磐石在前面拼命安抚,虎妞也扛不住这种生剔烂肉的折磨。
它浑身的肌肉瞬间鼓了起来,所有的皮毛从头炸到尾,粗大的尾巴在半空中猛地甩出,直接抽在土炕边缘的旧席子上。
编织紧密的芦苇席子当场被抽得七零八落,碎屑乱飞。
追风被这股力道顶得身子一晃。
黑煞当即发出一声怒吼,四条腿在土炕上死死踩住,硬生生把虎妞腰部想要弹起的爆发力给压了回去。
“咔嚓!”
极其刺耳的断裂声突然炸响。
李建军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卡在虎妞嘴里的柞木棍!
这长白山的硬木头,竟然被虎妞应激爆发的咬合力从中间硬生生咬折了。
木茬子飞溅。
虎妞那排锋利的下颌失去支撑,直接奔着陈放探在嘴里的左手咬了下去。
吴卫国吓得喊出了声。
这要是被咬合下去,陈放这半只手得当场废在狗嘴里。
可是,尖锐的犬齿在距离陈放手指外一毫米都不到的位置,硬生生地停住了。
虎妞喉咙里全是被血水呛住的干呕声。
它的两眼因为剧痛憋得通红,身体抖得筛糠一般。
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陈放的脸。
它宁愿把木棍咬碎,宁愿自己疼得翻白眼,也绝不合拢那张致命的大嘴去伤害眼前这个人。
李建军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透了。
这种跨越物种的信任,比人世间的任何发誓都让人心头直颤。
“别怕,马上就好。”
陈放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但手上的动作快到了极点。
刀尖在肿肉里飞速游走。
手腕猛地向上一挑!
吧嗒。
一粒黄豆大小、带着暗红血丝的碎骨头渣子从牙肉里飞了出来,砸在炕沿上。
陈放看都不看,刀锋翻转,反向一抠。
“吧嗒、吧嗒。”
两粒深深扎进牙床深处的细小碎骨被接连挑飞。
陈放迅速抽手,顺势拿过旁边的特制骨胶。
趁着虎妞的嘴巴还没闭合,他把这团带着微热温度的胶体,精准地塞进了挑空碎骨的牙槽缝隙里,用手指迅速地抹平压实。
掺了碳酸钙粉末的温热胶液一碰到那红肿的烂肉,就迅速隔绝了空气和痛觉神经。
疼痛骤降!
虎妞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瞬间放松,四条腿直接全软了下去,沉重的大脑袋直直地砸在陈放的左手里,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虚弱的哼唧声。
追风和黑煞同时松开前爪,各自退回到了原地。
陈放一屁股坐在炕沿边上,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屋里的热气一蒸,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里面的粗布衬衣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牙槽缝隙补上了,碎骨清了,接下来只需要等骨胶彻底凝固。
新肉就能包裹着那几颗松动的犬齿重新长实。
……
第二天一早。
外头的风雪停了,初升的日头打在窗棂纸上,透着一点苍白的亮光。
陈放推开身上的棉被,披上军大衣下了炕。
刚走到门槛边,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门边的地上全是被咬得稀烂的松木板碎屑。
虎妞正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它正在凭借着本能进行咬合复健,试图去磨合那刚刚好起来的后排牙齿。
陈放蹲下身子一看,眉头立刻紧紧拧了起来。
虎妞的嘴角边又渗出了红色的血丝。
这些松木太脆太软,被咬碎后的木茬子异常尖锐,直接就扎进了刚刚涂抹过骨胶的脆弱牙龈里。
这不仅没有起到复健的作用,反而把新长的肉又豁开了几道小口子。
陈放伸手抠出虎妞嘴里的碎木渣子,脸色沉了下去。
特制骨胶确实能填补缝隙。
但新生牙床想要重新承受住这咬合力,还必须经过一段漫长的磨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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