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单手提枪,踩着前面犬群用身体趟出来的雪道,拉开大步,玩命狂奔。
这不仅是在跟特务抢时间,更是在跟阎王爷抢韩老蔫的命!
风雪在耳边狂吼。
陈放在没过小腿肚子的积雪里,硬是跑出了骇人的速度。
十分钟后,狼嚎沟外围。
前方是一片密集的白桦林,穿过去就是狼嚎沟的地界。
突然,跑在最前头的幽灵,四肢毫无征兆地发力。
整个肚子直接贴在冰冷的雪面上,借着惯性往前滑行了两米后,趴在地上,纹丝不动。
紧接着,追风、踏雪等六条犬,也齐刷刷地伏低了身子,将自己完全隐藏在积雪和树根的阴影里。
陈放立刻前扑,单膝重重砸在雪坑里,借助一棵粗壮的白桦树干隐蔽身形。
他左手端平五六半,眯起眼睛,视线警惕地向前方扫视。
前方的树林外面,是一片宽约七八十米的空旷雪地。
而韩老蔫,就倒在那片空旷雪地的正中央。
那杆老洋枪摔在几米外,身下的积雪已经被血水染透了一大片,呈现出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他正咬着牙,两只手扒住冻硬的雪面,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腿,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朝着树林的方向往回爬。
每一寸移动,都在身后拖出一条猩红的血痕。
整个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似乎都消失了。
陈放没有贸然冲出去救人。
他半眯起眼睛,视线越过韩老蔫,落在老头摔倒位置后方的一个半米宽的浅坑上。
坑洞边缘呈现出放射状的焦黑痕迹,周围的积雪被高温瞬间融化后又迅速结冰,形成了一圈极其显眼的硬壳。
苏制PMN压发防步兵地雷。
这种地雷装药量大,结构简单粗暴,踩中后破片呈扇形散开,主要杀伤下肢。
对方埋雷的手法非常老辣。
如果真要炸死韩老蔫,完全可以多埋两颗连环雷,或者在周围布上绊发索。
但现在只有这一颗,而且爆炸后,躲在暗处的敌人连补枪的动作都没有。
这是最典型的围点打援战术。
特务手里绝对掐着一处视野极佳的制高点火力,就等着前进大队的人沉不住气,冲进这片没有任何掩体的空地救人。
陈放左手抬起,掌心向下,五指飞快地做了个捏合后外扩的手势。
一直伏在他左侧半米远的追风立刻前爪伏地,脑袋贴着雪面退了两步,喉咙里压着低微的换气声。
接收到信号的幽灵、踏雪、磐石、虎妞、黑煞、雷达。
六条猛犬连一根毛都没有抖动,全都顺着树根底下的阴影和地势的凹陷处散开了,转眼间就融进了呼啸的风雪里。
对面三百米外的崖壁侧面,一处由几块巨石堆叠而成的天然掩体后。
苏军机枪手伊万正趴在防潮垫上。
他头上戴着钢盔,面前架着一挺保养得极好的PKM通用机枪。
机枪上方的导轨上,卡着一台在这个年代中国极其罕见的微光夜视仪。
伊万嚼着有些发苦的烟叶,心情烦躁。
这见鬼的天气。
白毛风卷起漫天的雪粉,在微光夜视仪的目镜里形成了一大片杂乱无章的绿色雪花噪点。
夜视仪的有效视野被严重压缩。
他只能勉强看清那片空地边缘的树木轮廓。
而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
那个被炸断腿的老头还在雪地里扑腾。
按照他们以往在边境渗透的经验,这些民兵和猎户最讲义气,只要有人倒下,周围肯定会有人急眼往外冲。
只要敢冒头,这挺通用机枪一个长点射就能把人拦腰扫断。
陈放这边,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
空地上的韩老蔫因为失血过多和寒冷,爬行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他的脸贴在冻硬的雪壳上,嘴唇发紫,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必须给犬群渗透制造机会。
三百米的距离,就算狗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机枪子弹。
陈放解开绿军装大衣的扣子,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
他右手掌心的烫伤还没好利索,纱布被血水粘在皮肉上。
只能用胳膊肘死死夹着军大衣,左手在旁边摸索了一根手腕粗的枯白桦树枝,将树枝的一头顶在大衣的领口处。
就在这几分钟里。
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崖壁侧后方。
它凭借着极佳的爆发力,顺着一块凸起的岩石,三两下窜上了一棵向掩体方向倾斜的老松树。
踏雪则完全采用了另一种路线。
它几乎将整个身子都埋进了松软的积雪底下,只露出一个黑色的鼻头,一点一点地朝着机枪阵地的下方雪窝子拱了过去。
就是现在。
陈放猛地将撑着军大衣的树枝往掩体外面平推了半尺。
衣服的下摆在风中剧烈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又被迅速往回扯。
三百米外,伊万的夜视仪视野里,白桦树干旁边突然闪出一块不规则的深绿色阴影轮廓,并且正在向后缩。
鱼上钩了。
伊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调转PKM的枪口,对准那团阴影,狠狠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
哒哒哒!
两个标准的三发短点射。
7.62毫米的曳光弹撕破了风雪幕布,瞬间将陈放用来做诱饵的军大衣打穿了几个大窟窿,棉絮炸得满天飞。
但就在伊万开枪的这一秒,机枪枪口喷吐出的暗红色火焰,在这黑夜里成了最致命的定位坐标。
陈放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根本没有去看被打烂的大衣。
在对方枪口焰亮起的一刹那。
陈放左手端平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托底部死死抵住左肩窝。
完全凭借着动态视力和肌肉记忆。
砰!
清脆的半自动步枪枪响,混在机枪的余音里并不起眼。
一发子弹跨越了三百米的暴风雪,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伊万脸上的那台微光夜视仪物镜上。
哗啦!
老式微光夜视仪前方的光电倍增管当场碎裂。
高压电容被子弹击穿短路,爆出一团极其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锋利的碎玻璃渣混合着荧光粉,直接糊进了伊万的右眼球里。
“啊——!”
伊万捂着血肉模糊的右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剧痛和强光的瞬间致盲,让他失去了对机枪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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