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直接把手里的剥皮小刀刀背塞进去卡住,凑近了看里面的牙口。
“这狼的岁数不小了。”
“按理说,常年在野外啃骨头、咬猎物,后槽牙的磨损应该是不规则的,肯定带着豁口或者缺损。”
陈放指着那两排泛黄的牙齿给韩老蔫看。
“但你瞅这后槽牙的切面,平整得很,还带着个极其规律的斜角。”
“这说明啥?”韩老蔫赶紧问道。
“说明它从小就没靠自己打过猎。”
“它吃的是人工机器磨碎的骨粉饲料。”
陈放说着,抽出刀子,随手捞起头狼的一只前爪。
他用大拇指蹭了蹭狼爪子底下的肉垫。
“大爷你在山里跑了一辈子,应该清楚。”
“野兽天天踩石头趟河,爪底下的肉垫肯定全是细碎的小划痕,摸着糙得很。”
陈放把那只狼爪子翻过来,暴露在马灯底下。
“可这只爪子的肉垫,太滑溜了。”
“除了今晚跑路磨破的新伤,连个旧口子都没有。”
“这说明,它从小就是养在平整的水泥地,或者是铺好的木板房里的。”
韩老蔫听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马灯猛地晃荡了一下。
“陈小子……”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都劈叉了。
“你是说,这玩意儿不是野狼,是人养的?人养的狼?!”
陈放站起身,把那只狼爪子扔回雪地上,目光投向风雪弥漫的深山。
“这是人工培育出来的混血狼犬。”
前世作为动物学家,他太清楚这种极端的培育手段了。
为了追求极致的体能和服从性,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机构,经常会用野狼和大型烈性犬进行杂交。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自然界能进化出来的产物。
“大爷,咱们之前全想差了。”
陈放把左手揣回军大衣的兜里,脑海中那些原本散落的线索,此刻正在飞速拼凑成一幅让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之前在后山,你下套子勒断的那只红狐狸。”
“它的肚子好好的,说明不是因为缺少食物。”
“而是这几头打头阵的狼犬在执行‘清场’命令。”
陈放语速加快,条理异常清晰。
“紧接着,就是那几十头连火把都不怕,疯了一样往村里撞的狼群。”
“大爷,你仔细想想,老山君发怒,能把狼群逼得这么没命地逃吗?”
“老虎平时也就图个吃饱肚子,哪有这闲工夫满山头撵着狼群跑出几十里地?”
韩老蔫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你的意思是……”
“是人。”
陈放抬起左手,比划了一个拉网往外推的动作。
“不仅是人,还是一支带着重火力的队伍。”
“这帮人在深山里,正拉着大网往外平推。”
“这几头狼犬是他们在前面探路的狗。”
“那几十头被咱们打死的狼,根本不是来抢粮食的。”
“它们是被这帮人一路放枪驱赶,成了趟雷的炮灰!”
夜风里。
韩老蔫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要是真按陈放说的,那这深山里藏着的这帮人,得是个啥阵仗?
“那头闯进村里的猪王,可是五六百斤的大炮卵子!”
陈放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连这头猪王,都被打得连家都不要了。”
“还有昨天那声虎啸……”
陈放转过头,盯着韩老蔫的眼睛。
“那头老山君,根本不是发怒要收人。”
“它是被这伙越境者给硬生生逼出了领地,正在换山头!”
韩老蔫活了六十多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可这会儿,他感觉后脊梁骨都在冒着森森的寒气。
这帮人趁着大雪封山,在老林子里到底要干啥见不得光的大事?
陈放没有再往下说。
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他重新蹲下身,左手拔出后腰的剥皮小刀。
“这种带编制的狼犬身上,肯定会留点辨认身份的记号。”
陈放握着刀柄,刀刃沿着头狼脖颈上那道没有毛的勒痕边缘,轻轻地往下走。
突然,刀锋的走势猛地一顿,像是一下子扎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紧接着。
“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脆无比的金属碰撞声,从头狼脖子下面的皮肉里传了出来。
陈放的左手顿住了,剥皮小刀的刀刃卡在头狼颈部那块没有毛的死皮底下,进退不得。
他把小刀稍微往回撤了半寸,刀刃翻转,顺着那道无毛的勒痕边缘,竖着切拉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冻住的皮肉往外翻,没有流血。
陈放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探进那个血窟窿里,用力往外一抠。
一个沾满黑红血污的硬块被他扯了出来,还伴随着一阵皮肉撕裂的“呲啦”声。
“啥玩意儿?”
韩老蔫赶紧提着防风马灯凑近了些,老眼瞪得溜圆。
陈放把那个硬块扔在脚边的干净积雪上,左手抓起一把雪,盖在上面使劲搓洗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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