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唰——！”
漆黑的墨迹不受控制地从金色笔尖滑落，在空白的纸面上缓缓晕开，一笔一划，正朝着那行早已写定的同归于尽的结局，飞速成型。
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巨笔的右手瞬间绷紧，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崩得泛出青白，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坚硬的笔杆被他捏得发出咯吱的脆响，几乎要在他掌心碎裂。他的左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全身的肌肉都在疯狂发力，想要止住笔尖下坠的趋势，靴底在虚空之中狠狠蹬踏，整个人的重心向后拉扯，后背的肌肉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连额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太过恐怖，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按着他的手，带着冰冷的、不容抗拒的意志，逼着他在纸面上写下那行注定悲剧的结局。金色的墨迹与漆黑的宿命文字在笔尖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每一个字符的落下，都让他的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阿辰！”
曦和的声音带着焦急，瞬间贴到了他的身侧。她没有半分犹豫，莹白的双手牢牢扣住凌辰的手腕，完整的星神本源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创世本源完美交织，一同对抗着那股无形的巨力。她的脸颊因为极致的发力而泛起淡淡的红晕，琉璃般的眼眸里满是坚定，哪怕指尖被两股力量对冲的余波震得渗出血迹，也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别松手！我们一起，绝不能让它写下这个结局！”
凌辰侧头看向身边的姑娘，看着她眼里的坚定与温柔，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无力瞬间被压了下去。六百个纪元，无数次生死绝境，他们都是这样手牵着手闯过来的，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周身的光暗双本源瞬间暴涨到极致，眉心那枚纯粹的金色印记亮起了贯穿整个书页的璀璨光芒。他终于硬生生止住了笔尖下坠的趋势，哪怕墨迹已经在纸面上留下了半行字迹，也终究没能让那行同归于尽的结局彻底成型。
“不……不可能……”
撕裂的书页边界之外，未来凌辰的虚影正在快速崩解，他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翻卷的书页，看着书海尽头那道模糊的身影，脸上满是极致的绝望与崩溃。他的身体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粒，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沙哑。
“我以为写下这本书，就能给你留下破局的机会……我以为我找到了跳出轮回的路……到头来，我只是从一个囚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
“我们所在的这本书，从来都不是全部……它只是无尽书海里，最不起眼的一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无边书页彻底向上翻卷开来。
凌辰与曦和同时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他们所在的这本厚达千章的典籍，此刻正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书海之中。书海之内，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典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本书的封面上，都写着一模一样的书名，都印着“凌辰 着”的署名。
而每一本书里，都在上演着相似的故事——混沌初开，创世与星神诞生，虚无入侵，轮回往复，无数个凌辰与曦和，在书里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相爱与离别，一次又一次的挣扎与反抗，最终都走向了早已写定的同归于尽的结局。
无数本典籍，无数个轮回，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悲剧。他们以为的逆天改命，以为的跳出棋局，以为的破局之路，都只是在无尽书海里，重复着和其他书里一模一样的剧情。
书海的最前方，一张横跨了无尽虚空的巨大书桌静静矗立。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坐在书桌之后，手中握着一支通天彻地的巨笔，笔尖悬在一张无边无际的空白宣纸之上。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没有半分气息泄露，却让整个书海都在他的意志下微微震颤，所有典籍里的剧情，都在他的一念之间，缓缓推进。
他就是这无尽书海的执笔者，是写下了无数个轮回悲剧的，真正的幕后之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凌辰看着眼前的无尽书海，看着无数本典籍里，那些和他一样在绝望中挣扎的自己，看着那些在结局里消散的曦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滔天的怒意与不甘如同野火般，在心底疯狂燃起。
他想起了六百个纪元里，无数次的失去与重逢；想起了无数个轮回里，那些为了守护家园燃尽神魂的英雄；想起了无数个平行宇宙里，那些和他一样，拼尽一切想要护住自己爱人的自己。
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所有的爱与执念，在这个执笔者的眼里，都只是书里一段段供人消遣的剧情，是一组组冰冷的试验数据。他随手写下的一行结局，就决定了无数个宇宙、无数个生灵的生死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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