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还是……终结?
平衡……若倾……万物……归墟……
汝……为何而来?
汝……凭何……执掌?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直指本源,充满了宏大的困惑与森严的拷问。这祭坛,或者说这碎片残留的意志,似乎在考验闯入者的“资格”,询问他们对“起源”与“寂灭”的理解,对这片碎片本身所代表的意义的认知。
杨越心神剧震。这些问题,任何一个都涉及天地至理,岂是他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回答?但他体内的寂灭道基,却在感知到这些“疑问”时,产生了更加剧烈的共鸣,甚至自行推演、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寂灭道韵,去接触、去回应那些符文。
他的回应并非言语,而是一种姿态,一种本质的彰显:我即行走之寂灭,见证终结,归于虚无。
嗡——!
祭坛似乎接收到了他道基散发的微弱回应。一部分符文的光芒发生了变化,从冰冷的幽蓝,带上了一丝灰白的死寂之意。但与此同时,另一部分符文却剧烈闪烁起来,散发出强烈的排斥与警告意味,对应的那些冰晶雕像眼中的光芒也变得锐利,锁定的压力更强了。
显然,杨越那纯粹寂灭的“回应”,只得到了部分“认可”,却引来了另一部分(很可能代表“起源”或“平衡”)的抗拒。整个祭坛禁制的力量场开始变得不稳定,压迫感时强时弱,充满了矛盾。
“不行,你的道基属性太偏了,引起了禁制内部力量的冲突!”婠婠看出了端倪,急声道,“这禁制需要的是对‘起源与寂灭’整体的某种平衡理解或资格!光有寂灭不够!”
她咬了咬牙,看着身前嗡鸣不已的起源之镜,又看看祭坛上那枚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来试试!起源之镜是碎片的主体,或许它能作为媒介,提供一部分‘起源’的回应!”
不等杨越阻止,婠婠集中全部心神,将自身对“冰蚀”之力的理解(脱胎于水行造化,蕴含一丝冻结与变迁的起源侧面),连同起源之镜本身蕴含的微弱起源气息,一同通过神识,小心翼翼地推向那些旋转的符文。
冰蓝色的、带着生机与冻结双重意味的光华,融入符文之中。
祭坛再次有了反应。那些排斥杨越寂灭回应的符文,光芒稍稍缓和,对婠婠的“起源”回应表现出一定的接纳。但同样的,之前认可杨越寂灭的那部分符文,又对婠婠的回应产生了排斥。
整个禁制依旧处于矛盾的拉锯状态,而且因为两种回应的同时介入,变得愈发不稳定。空间开始轻微震颤,穹顶有细小的冰晶碎屑落下,祭坛周围的光线明灭不定。
“这样也不行!我们两人的‘道’,单独都无法满足这禁制的要求!”杨越眉头紧锁,感觉周围的压力正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增强,那些冰晶雕像似乎也开始弥漫出实质性的杀意。若不能尽快通过“回应”平息或获得认可,等待他们的恐怕是禁制的无情抹杀。
就在这僵持危急的时刻——
悬浮在祭坛上的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下方两人各自散发的、不完整却真实存在的“寂灭”与“起源”气息,以及他们手中那面同源的主镜。它再次轻轻一颤。
这一次,没有光华爆射,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内敛的波动散发出来。
嗡嗡嗡……
杨越体内的寂灭道基,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
婠婠身前的起源之镜,自主投射出一道凝实的镜光。
祭坛上那些旋转的、矛盾的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牵引,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轨迹重新排列、组合。
杨越和婠婠同时感到,自己的神识、灵力,甚至是对各自“道”的感悟,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引导着,交织在了一起。
寂灭的死灰,与起源的冰蓝。
终结的虚无,与诞生的微光。
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排斥的力量与道韵,在这碎片的奇异波动引导下,在祭坛符文的重组中,竟然开始尝试融合、共鸣!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极其艰难的体验。杨越感到自己的寂灭之力在接触起源气息时,那吞噬一切的属性竟然有所缓和,仿佛理解了“终结”亦是“新生”的开始。婠婠则感到自己的冰蚀起源之力,在寂灭的浸润下,那勃勃生机中多了一丝亘古的冰冷与恒定。
他们的神识也在被迫交融,瞬间看到了对方道途的一角——杨越眼中万物终焉的灰色世界,婠婠心中冰封之下生命酝酿的蓝色海洋——两种截然不同的“真实”碰撞,带来的是灵魂的剧烈震颤与前所未有的开阔感。
祭坛的符文,在这种对立统一的奇异共鸣下,终于停止了闪烁和排斥,开始稳定地散发出一种和谐的光芒,灰白与冰蓝交织,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旋转。那八十一尊冰晶雕像眼中的锁定光芒,也渐渐转为一种平和的注视,最终缓缓黯淡下去。
空间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的、带着赞许意味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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