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感觉在说：
“往前走。”
“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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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他看着那扇门。
门——
开着一条缝。
缝里——
没有光。
只有——
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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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看。
那片漆黑里——
有东西在动。
很慢很慢地动。
像——
整个宇宙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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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什么都没有。
那是——
所有东西都在里面。
多到——
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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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关上了。
关得很快。
快得像——
从没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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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
看着那扇什么都没有的门。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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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了。
笑得——
很轻。
轻得像——
终于明白无始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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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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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扇门。
黑皇的门。
门上——
全是牙印。
密密麻麻的牙印。
大牙印。
小牙印。
不圆不方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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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
笑得——
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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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着一条缝。
缝里——
是黑皇的尾巴。
在摇。
摇得——
快得像永远追不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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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看。
尾巴后面——
是黑皇。
正在追自己的尾巴。
一圈一圈地追。
追得很认真。
认真得像——
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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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很久。
看黑皇追尾巴。
看黑皇——
永远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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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慢慢关上了。
关得很慢。
慢得像——
黑皇故意让它关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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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
看着那扇门关上。
看着那条尾巴——
还在摇。
摇得——
像在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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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手。
不知道黑皇看不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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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他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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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一扇门。
一个一个拳印。
一个一个——
他认识的人。
他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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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扇门开一条缝。
每一扇门里——
都有光。
都有一个人。
都有一个——
“我记得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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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很多门。
多到——
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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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面——
还有门。
还有很多很多门。
多到——
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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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
站在那些门前面。
看着那些——
开着一条缝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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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那个问题：
“光外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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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
光外面——
是门。
很多很多门。
每一扇门后面——
都是一个人。
都是——
一个还没走进光里的人。
一个还在敲门的人。
一个——
在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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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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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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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
咚。咚。咚。
从那些门后面传来。
从那些——
开着一条缝的门后面。
从那些——
他认识的人。
他不认识的人。
那些——
还在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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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
很轻。
很远。
很慢。
但——
很响。
响得像——
永远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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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那些声音。
听着那些——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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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他听见了一个特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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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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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敲门声。
是——
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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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心跳。
是——
那些门后面的心跳。
是那些——
还在敲门的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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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他听着那些心跳。
咚。咚。咚。
一个一个。
叠在一起。
和敲门声叠在一起。
和光里的心跳叠在一起。
和——
所有人的心跳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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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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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敲门声。
就是心跳声。
那些心跳声。
就是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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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敲门。
就是在说——
“我在。”
他们在心跳。
就是在说——
“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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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儿。
站在那些门前面。
站在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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