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
叶凡指了指那条路。
“告诉他们，后面还有人。”
“还在走。”
“还在等天亮。”
“让他们——”
“让他们，把灯留着。”
——
伍小满愣住了。
他看着叶凡。
看着叶凡的眼睛。
眼睛里有光。
和那条路上的光一样。
和那些星星的光一样。
——
“你——”他说不出话。
叶凡笑了。
笑得很轻。
轻得像——
在说再见。
——
“去吧。”叶凡说。
“他们在等你。”
“等很久了。”
“等了三万年。”
“等了你开花的三万年。”
——
伍小满看着那道光。
看着那些招手的人。
看着那些——
三万年里，所有等他的人。
——
他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
慢得像——
在回头。
在回头看叶凡。
在看那条路。
在看那些——
还在走夜路的人。
——
走着走着。
他走到光前面。
那些人在门口等他。
伸出手。
拉他。
——
他进去了。
——
进去之后，他回头。
看见叶凡还站在那儿。
站在那条路上。
站在那些星星中间。
站在天亮的光里。
——
叶凡在笑。
笑得很轻。
轻得像——
三万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
伍小满也笑了。
他抬起手。
挥了挥。
——
叶凡也抬起手。
挥了挥。
——
然后光，慢慢合上了。
——
天亮之后。
路还在。
星星还在。
叶凡还在走。
——
走得很慢。
慢得像——
在等。
等后面的人。
等那些走夜路的人。
等那些——
还没走到天亮的人。
——
他走着走着。
抬头看天。
天还亮着。
亮得很彻底。
彻底得像——
有人，一直在上面点灯。
——
他低头看着那条路。
看着路上的星星。
看着星星落在他的肩膀上。
落在他的头发上。
落在他的——
脚印上。
——
脚印很深。
深得像——
有人踩过很多遍。
——
他笑了。
继续走。
——
走着走着。
天还是亮的。
光还在。
星星还在。
他还在。
那条路还在。
——
那些走夜路的人，也还在。
在后面。
在很远很远的后面。
在还没亮的地方。
在——
等天亮。
——
但没关系。
因为前面有人。
有人在走。
有人在点灯。
有人在——
等他们。
——
天亮之后。
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
因为光，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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