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重新恢复平静、缓缓旋转的蓝白光团,不再犹豫,双腿猛地蹬踏水底细沙,左臂奋力划水,变异右臂也本能地、僵硬地配合着向后拨动——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头顶那一片朦胧的蓝白色光影,急速上升!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眼前开始出现黑斑。
五米…三米……
“哗啦——!!!”
破水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响亮。
伍小满的头猛地冲出水面,张大嘴巴,贪婪地、剧烈地吸入洞穴中清凉湿润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胸腔剧烈起伏。
他挣扎着游到潭边,用左臂和下巴勉强攀住岩石边缘,然后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沉重的、湿漉漉的身体,一点点拖上了岸。
一脱离水面,他便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如同一条搁浅的鱼,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劫后余生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水珠从头发、睫毛、身体上不断滚落,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
他仰面躺着,望着洞穴顶部那些垂下的、在潭水微光映照下显得光怪陆离的钟乳石,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各处传来的、延迟的、混杂着疲惫、微痛和一丝奇异“充实感”的反馈。
过了许久,呼吸才渐渐平稳。
他缓缓坐起,再次看向自己焕然一新的右臂。
暗蓝色的金属光泽,沉稳而诡异。握拳,松开。虽然依旧远不如左臂灵活,但那种“属于自己”的控制感,似乎加强了一丝。而且,手臂内部那种稳固、协调的感觉,是之前完全没有的。
他尝试着,再次引导一丝能量。
这一次,不仅仅是暗红色的煞气。
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带着清凉与生机感的蓝白色微光,竟然也随着他的意念,在指尖一闪而逝!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意味着……这条变异手臂,不仅能调用煞气,似乎……也开始初步兼容、甚至能微弱调用那种来自光团的秩序生命能量了?
福祸相依,险中求存。
这一次,他似乎……又赌赢了一点点。
但还没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幽蓝的潭水,投向深处那静静悬浮的蓝白光团。
那光团……究竟是什么?如此精纯庞大的能量,为何会沉淀在这地下深潭?它似乎有着某种微弱的“意识”或“反应机制”?
更重要的是……它能否被带走?或者,能否被更多地……“吸收”?
仅仅一次接触,就让他濒临崩溃的变异肢体稳定并优化。如果能获得更多……或许,真的能弥补他亏损的生命本源,甚至……为这具扭曲的身体,找到一条真正可行的“进化”之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必须休息,恢复。
而且,石虎他们还在外面等着。
伍小满挣扎着站起身,拧干身上湿透的破烂衣物(勉强遮体),深深看了一眼潭水,仿佛要将那光团的位置刻入脑海。
然后,他拖着依旧疲惫但仿佛轻松了一点的身体,朝着来时的岩缝入口,一步一步走去。
该回去了。
带着这条新生的、更加怪异的右臂,和潭底那或许能改变一切的……希望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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