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看去，门户的宏伟与残破更加清晰。
它并非独立存在，后面连接着一片半淹没在水中的、坍塌严重的石质建筑群废墟。可以看到断裂的巨大廊柱、倾颓的墙壁基座、以及雕刻着奇异星象或生物图案的巨石残块，杂乱地堆叠在一起，大部分被淤泥和水草覆盖。整个废墟的规模远超之前想象，似乎曾经是一座修建在地底深处的、颇具规模的古老殿宇或祭祀场。
而那座门户，就像是这座水下殿宇的正面入口。
在废墟的深处，靠近后方岩壁的位置，伍小满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那里的水域颜色似乎更深，水流也几乎停滞，形成一个幽暗的角落。隐约可见，水下岩壁上，有一个被碎石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周围岩壁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被高温灼烧或某种强酸腐蚀过，与周围青灰色的岩石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从那个幽暗洞口的方向，伍小满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源于“圣胎”的、混沌而令人不安的气息，似乎……更加清晰、更加浓郁了一丝。
虽然极其微弱，但与他体内残留的那一丝“圣胎”能量辐射污染，以及怀中石髓玉精所带的混沌意念，产生了更明显的感应。
难道……那个小洞口，是通往“圣胎”所在区域的另一条路径？或者，是当年那些建造者/探索者留下的、通往“核心”的某种……“捷径”或“密道”？
皮卷上“钥匙在圣胎核心”的记载，与眼前这可疑的洞口，以及门户的呼应，似乎隐隐构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链。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那个洞口散发的气息令人极度不适，且完全未知。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除了嗡鸣）的门户方向，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嗡鸣的异响！
咔嚓……
很轻，像是某种极细微的、干燥的物体碎裂声。
紧接着，门户中心那点明灭不定的淡金色微光，骤然闪烁了一下，亮度似乎增强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与此同时，伍小满怀中的石髓玉精，温度也再次升高！腰间的金属残件震动加剧！
“不好！”伍小满心头警兆骤生！这不是简单的共鸣增强！更像是……某种被压抑的机制，因为他们的靠近和携带物的刺激，正在被缓慢激活！或者是……门户本身的某种防卫或识别机制？
“退！远离门户！回岩壁那边！”他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率先向侧后方更远处的岩壁阴影处潜游而去。
阿木和墩子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伍小满的命令已形成条件反射般的服从，立刻紧随其后，拼命划水。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原地数丈距离，躲到一块从岩壁凸出的巨石阴影之后时——
嗡……！！！
门户传来的低沉嗡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变得清晰而富有侵略性！
门户表面，以中心凹陷为原点，更多道古老符纹如同被无形的笔触点亮，淡金色的流光不再局限于寸许距离，而是沿着复杂的纹路网络，向外蔓延了尺余！虽然依旧断断续续，光芒暗淡，但整个门户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明显活跃了起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门户前方那片相对平静的水域，开始无风起浪！
不是大浪，而是一种诡异的、细密而紊乱的波纹，从门户基座处向四周扩散，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躁动。水面上的淡金色光晕也变得明暗不定，闪烁的频率加快。
“它……它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墩子声音发颤，紧紧缩在石头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地窥视。
伍小满没有回答，全身肌肉紧绷，感知提升到极限，死死盯着门户和水面的变化。
突然，门户中心那点金色微光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吸入了凹陷深处，紧接着——
嗤！
一道极其纤细、不足发丝粗细的淡金色光线，毫无征兆地从凹陷中心射出！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锐利感！
光线并非射向他们藏身之处，而是斜斜地射向侧前方——正是他们刚才停留观察门户侧后方时的位置！射入水中，悄无声息，只在入水点荡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随即消失。
光线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才缓缓收回凹陷，门户上的符纹流光也随之迅速黯淡下去，低沉的嗡鸣声恢复到最初的频率和强度，水面波纹渐平，光晕也恢复了稳定的朦胧状态。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发现门户时的样子。
但伍小满三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道光线……是探测？是攻击？还是某种识别机制？
如果刚才他们没有及时离开，被那道光线扫中，会发生什么？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阿木心有余悸，看着光线射入的水域，那里现在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伍小满眼神凝重。他基本可以确定，这座门户拥有自主的、至少是应激性的防卫或识别机制。他们的靠近，尤其是携带石髓玉精和金属残件的靠近，触发了这种机制。那道光线，显然不是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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