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小满示意队伍停下,自己走到前面,举起火把仔细观察。
岩壁确实呈现出一种不反光的、吸光的漆黑,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滑腻的“膜”。他将左手手掌轻轻按上去。
冰凉。
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皮肤、钻入骨髓的阴寒。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顽固的晕眩感和烦躁感,试图顺着接触点侵入他的意识。
果然有精神干扰。
他运转气血,长生特性自然流转,那股不适感立刻如冰雪消融。他收回手,掌心上残留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屑,捻了捻,细腻冰冷。
“大家跟紧,不要随意触碰岩壁,如果感到头晕或心慌,立刻出声。” 伍小满回头叮嘱。对于普通村民来说,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可能已经足够引发不适甚至幻觉。
队伍再次启程,踏入这片漆黑的区域。
黑暗仿佛有了重量,火把的光芒在这里被极大削弱,只能照亮身前几尺范围。气温明显下降,呵气成雾。脚下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同样漆黑的碎石,踩上去发出一种空洞脆响。寂静被放大,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令人不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略宽,继续向下延伸,黑洞洞不知通往何处;另一条则非常狭窄,倾斜向上,入口处被几块坍塌的巨石半封着,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就是这条窄的!” 老矿工肯定地说,“当年封路,就是用石头堵的这个口子!后面就是通往老林子的路,我记得里面有一段很陡,要爬上去。”
伍小满走到缝隙前,感受着里面吹出的、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气息的微弱气流。没错,是通往外界的风。
他侧身,率先钻入缝隙。石虎紧随其后,然后是老矿工和其他人。
缝隙内部比想象中要长,而且极其难行。脚下是湿滑的斜坡,布满了碎石和苔藓,两侧岩壁紧逼,需要手脚并用才能向上攀爬。黑暗浓得化不开,火把在这里几乎只能照亮自己的手。那股阴寒的气息和精神干扰在这里似乎更浓了一些,队伍中开始有人发出压抑的呻吟,显然是受到了影响。
伍小满不得不数次停下,为后面受影响的村民渡入一丝微弱的、带着长生特性的气血,帮他们稳定心神。
攀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不是火把的光,而是极其微弱、朦朦胧胧的、仿佛从极厚的滤网后透出的天光!同时,一股清新了许多、带着草木和腐烂落叶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快到出口了!出口就在前面,被藤蔓和石头遮着的!” 老矿工的声音带着激动。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又爬了十几丈,狭窄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被密密麻麻、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粗壮藤蔓和几块坍塌的岩石堵住,只有些许缝隙透入天光和空气。
伍小满示意众人后退,自己来到最前面。他凝神感知了一下藤蔓和岩石后方,没有察觉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危险。然后,他伸出左手,抓住一根足有手腕粗的藤蔓,发力一扯!
咔嚓!砰!
藤蔓应声而断,堵门的岩石也被他推得松动、滚落。更多的天光和新鲜空气瞬间涌入,照亮了这条幽深通道的末端,也照亮了众人满是尘土和疲惫、却闪烁着希望光芒的脸庞。
伍小满率先钻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身处一面陡峭山崖的中下部,出口隐藏在一片浓密得几乎看不见天日的古老藤蔓之后。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雾气弥漫。向上看,是陡峭近乎垂直的崖壁,布满青苔和裂缝。而正前方,隔着大约两三丈宽的断崖,是一片连绵起伏、望不到边的原始老林。古树参天,枝叶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藤萝垂挂,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散发出浓重的、带着腥甜和腐败气息的森林味道。
此时正是午后,但林间雾气未散,光线晦暗,更添几分阴森神秘。
“就是这里…山另一面的老林子…黑风林…” 老矿工也钻了出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喃喃道,“十几年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
其他人也陆续钻出,站在狭窄的崖壁凸起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却潮湿的空气,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既有逃出生天的庆幸,又有面对未知荒野的茫然和恐惧。
伍小满打量着周围环境。这里极其隐蔽,若非从矿洞内部通道出来,几乎不可能被发现。崖壁陡峭,下方是深谷,对面是原始森林,地形复杂,确实是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但生存问题接踵而至。食物、饮水、安全的宿营地、防御可能的野兽或…其他东西。
“先找地方落脚。” 伍小满做出决定,“石虎,你带两个身手好的,探查一下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山洞、岩缝,或者相对干燥开阔、易守难攻的地方。注意安全,不要走远,以哨声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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