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蒲团上,则是那位黑衣冷峻的负剑修士。他并未闭目,而是睁着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毫不掩饰地落在伍小满身上,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淡淡的…排斥?或者说,是对“弱者”和“麻烦”本能的不喜。
气氛微妙而安静。
伍小满没有立刻“完全”醒来,也没有装死。他保持着那种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眼缝开合的程度恰到好处,既能观察,又显得无力而茫然。喉咙里发出一点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意识的呻吟,身体也极其轻微地、痛苦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一个试探。
果然,那端坐的清虚道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温润平和,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却又仿佛能洞彻人心。
“你醒了。” 清虚道人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温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绪不由自主平静下来的力量。“不必紧张。你伤势极重,不宜妄动。”
伍小满“艰难”地、完全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惊恐,随即落到清虚道人身上,又“挣扎”着看向四周,最后定格在自己身上染血的破烂衣衫和缠满绷带的身体,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痛苦和虚弱。
“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疑和警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余悸。目光扫过黑衣剑修时,还“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对方的冷厉所慑。
清虚道人面色不变,温声道:“此地乃是瑶池圣地的‘月轮辇’内。贫道瑶池清虚,这位是我师弟,凌岳。” 他简单介绍,目光落在伍小满身上,“小友伤势古怪且沉重,体内有阴煞掌力与血煞之气纠缠,损及心脉本源,寻常手段难治。我瑶池心法清正,或可助你压制一二。”
瑶池圣地…果然。
伍小满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露出更加“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夹杂着对“圣地”二字的本能敬畏:“瑶…瑶池圣地?仙人…是你们…救了我?”
“途经此地,见煞气冲突,杀伐过甚,故而下望。” 清虚道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友可否告知,姓名?以及,因何与圣殿执刑殿冲突至此?那矿脉爆炸,又是何事?”
来了。正题。
伍小满心中凛然。对方救他,显然不是纯粹的慈悲为怀。矿脉爆炸,指环异状,以及他与圣殿的冲突,都是对方感兴趣的点。
他脸上露出“悲愤”与“后怕”交织的神色,咳嗽了两声,声音更加虚弱:“晚辈…伍小满。本是…山中猎户,偶然发现那处废弃矿脉有些…奇特的暖石,想挖些换钱,给村里…治病。” 他半真半假,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意卷入是非的普通山民。
“谁知…那矿脉早已被圣殿一个叫阎川的使者占据。他…他抓了村里人逼着下矿,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来矿洞里…出了变故,有黑乎乎的东西吃人…阎川也失踪了。再后来…圣殿就派了骑兵来,说是我们杀了阎川,炸了矿脉,要…要屠村灭口…” 他语气断续,夹杂着“恐惧”的喘息,“晚辈…不得已,只好拼命…”
“阎川?” 清虚道人微微皱眉,与一旁的凌岳对视一眼。凌岳眼神冷冽,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或者,对其代表的某些事情有所了解。
“你所说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何模样?矿脉爆炸前,可有异状?” 凌岳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看…看不清,就是一团黑气,会动,碰到人就…就化了。” 伍小满“心有余悸”地描述,“爆炸…是突然的,地动山摇,从矿洞深处传来,然后就有火光和黑烟冲出来…再然后,那些圣殿骑兵就来了…”
他刻意略去了自己深入矿洞底部、引爆地火、发现玉髓和指环的具体细节,也隐去了自己与矿脉深处那“心跳”之物可能存在的短暂“共鸣”。
清虚道人静静听着,手指在拂尘玉柄上轻轻摩挲,似在推敲。
“你左手那枚指环,” 清虚道人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伍小满一直有意无意半蜷着的左手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似有灵异,先前能化解严烈一击。此物从何而来?”
核心问题来了。
伍小满心中一紧,但脸上却露出更加“茫然”和“惊讶”的神色,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指环,犹豫了一下,才“迟疑”道:“这…这是晚辈家传的…一枚旧戒指,据说是祖上偶然所得,一直戴着,平日…也没什么特别。刚才…刚才那人要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它就忽然热了一下…”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对宝物一无所知、只是侥幸被其护主的“幸运儿”角色。
清虚道人深邃的目光在伍小满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的微表情和气息波动中判断真伪。但伍小满重伤虚弱,气血紊乱,精神波动本就难以平复,加上他刻意控制,竟让人一时难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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