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偏僻的山野之地?!还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
严烈心中念头急转,勉强挤出笑容:“清虚长老容禀。此人名为伍小满,涉嫌杀害我圣殿执刑人员,干扰使者公务,更可能与后方矿脉爆炸大案有关!此人虽看似凡俗,但肉身力量古怪,身怀异宝(他目光扫过伍小满左手指环),狡诈狠辣,绝非善类!我圣殿亦是依法行事。”
“哦?异宝?” 清虚道人的目光,似乎第一次正眼落在了坐在地上的伍小满身上,尤其是在他左手那枚已经光芒内敛、但依旧温润的指环上停顿了一瞬。
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即便如你所说,此人犯案。” 清虚道人声音依旧平淡,“然则,观其状态,重伤垂死,气血凡俗,并无灵力波动。你圣殿精锐铁骑,高手压阵,对付这样一人,是否需要如此兴师动众,杀气腾腾?甚至…惊动了沉睡地脉,引得地火爆发(他目光扫过远处矿脉方向残留的烟尘)?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他的话,句句点在关键,且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信服的“公正”立场。
严烈一时语塞。对方明显偏向“弱者”,且对圣殿在此地的行为产生质疑。更重要的是,对方来自瑶池圣地,他不敢轻易得罪。
谷先生眼神阴鸷,嘴唇微动,似想传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辇车旁的黑衣冷峻剑修,忽然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刺骨的寒意:
“清虚师兄,何必与他们多言。”
他的目光如剑,扫过下方圣殿众人,尤其在谷先生身上停顿,冷声道:“此地残留的污秽阴邪之气(显然指的是谷先生的气息),以及那矿脉深处泄露出的、一丝令人不快的黑暗余韵…与我圣地近日追查的那件事,似乎有些关联。”
此言一出,清虚道人眉头微皱,似在感应。
严烈和谷先生则是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瑶池圣地在追查某事?而且似乎与矿脉有关?与谷先生修炼的功法有关?
这潭水,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麻烦得多!
清虚道人沉吟片刻,再次看向严烈,声音多了几分郑重:“严旗主,此事恐怕并非简单的缉凶。矿脉爆炸,地气紊乱,恐有更深层祸患。此人(指伍小满),既然涉及此事,且状态特殊,贫道需带回圣地,详细询问。至于贵殿损失及案情,我瑶池事后自会派人,与贵殿主事者交涉。”
带走伍小满?
严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到手的线索(可能还是重宝)要被截胡?而且听对方语气,明显是要介入矿脉事件!
“清虚长老!此人乃我圣殿重犯!岂能…”
“嗯?” 清虚道人微微抬眼,一股淡淡的、却如同山岳大海般浩瀚的压力,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严烈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额角渗出冷汗。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强硬反对,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瑶池长老,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而自己,绝非其敌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位气息凌厉的剑修,以及那辇车中不知深浅的存在!
谷先生更是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木杖,却不敢有丝毫异动。瑶池圣地的名头,以及对方明显克制他功法的气息,让他忌惮到了极点。
场面,一时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坐在地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伍小满身上。
这个引发了一连串变故的山野青年,此刻,竟然成了两大势力(至少表面上是)角力的焦点。
伍小满靠着残存的一点意志,勉强维持着清醒。天空的变故,瑶池圣地的出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脑中飞速思考着利弊。
跟圣殿走?必死无疑,搜魂炼魄,指环被夺。
跟瑶池走?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脱离了圣殿的绝杀,且对方看起来“讲道理”,对自己似乎并无必得之恶意,更多是出于对“事件”和“指环”的好奇与调查。
该如何选择,似乎不言而喻。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望向天空那架月白辇车和仙风道骨的清虚道人。
然后,他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用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道长…救命…他们…要抢我…祖传的…戒指…还想…灭口…”
说完,头一歪,仿佛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死”了过去。
演技略显浮夸,但在这种情境下,却足够有说服力。尤其是配合他那一身惨烈的伤势和“凡俗”的气息。
清虚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严烈和谷先生则是气得差点吐血!这混蛋,临昏倒还要反咬一口,坐实他们“夺宝灭口”的嫌疑!
清虚道人不再看严烈等人,拂尘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月白光华落下,将“昏迷”的伍小满轻轻托起,缓缓飞向空中的白玉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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