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开始小心翼翼地、以最小的动作幅度,在平台边缘那些散落的废弃物中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几片相对较大、边缘锋利的器皿碎片。质地坚硬,非金非玉,呈暗褐色,表面有火烧的痕迹。
他拿起一片,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远处石凹中的玉髓,再看了看那尊半人半蛇的雕像,最后,目光落在了熔岩池中。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暗褐色碎片,朝着远离三尊雕像、靠近石窟另一侧边缘的熔岩池区域,狠狠地掷了过去!
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没入暗红色的岩浆中。
短暂的沉寂。
旋即——
轰!!!
那片区域的岩浆猛地剧烈翻腾起来!一个巨大的气泡炸开,喷溅起数尺高的炽热浆液!整个熔岩池都仿佛被搅动,热浪骤然加剧!
几乎在同一瞬间!
熔岩池中央,那三尊巨大的青铜雕像,内部同时响起了低沉而恐怖的嗡鸣声!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扰!
尤其是那尊半人半蛇的雕像,高举的双臂骤然亮起了刺目的暗红色纹路!它那低垂的、模糊的头颅,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两点幽深如渊的暗红光芒,在它眼眶位置一闪而逝!
一股恐怖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石窟!
伍小满早已在碎片脱手的瞬间,就凭借着最后的力量和意志,如同最敏捷的狸猫(尽管身体残破),猛地扑向了平台边缘一堆较大的、类似废弃矿石堆的阴影之后,蜷缩起身体,屏住了呼吸,甚至强行压制了心跳和血液流动!
他赌对了!
这熔岩池,这整个铸造场,存在某种“警戒机制”!对落入池中的“异物”会做出剧烈反应!而那三尊雕像,就是这个警戒机制的核心!它们被设定为关注熔岩池的“异常”,尤其是…可能干扰“铸造”或“祭祀”过程的异物!
碎片落入,引发岩浆异动,触发了警戒!
但他也赌了另一点——这种触发,可能更多是“范围警示”和“威慑”,只要“异物”被岩浆吞噬(就像刚才的碎片),且没有持续的外来干扰,警戒可能会在短暂激活后,重新恢复平静。毕竟,漫长的岁月中,偶尔的落石或崩塌也有可能触发。
果然,在最初的剧烈反应和威压爆发后,熔岩池的翻腾逐渐平息。那尊半人半蛇雕像双臂的暗红纹路缓缓黯淡下去,眼眶中的暗红光芒也消失了。低垂的头颅恢复原位。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石窟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岩浆缓慢的咕嘟声。
三尊巨像,再次沉入深沉的休眠。
它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伍小满藏身的矿石堆方向。它们的警戒范围,似乎主要针对熔岩池本身,以及…可能试图接近池中中央区域(雕像下方)的闯入者。
而伍小满的目标——平台角落的石凹,恰恰位于远离熔岩池中央、靠近边缘入口的位置。似乎…并不在雕像的“核心警戒区”内?
至少,刚才的试探没有引发对那个方向的直接关注。
伍小满在矿石堆后,又静静等待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确认再无任何异动后,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探出头。
石窟内一切如旧。
三尊巨像沉默矗立。
石凹中的玉髓,在暗红晶石光芒映照下,泛着诱人的温润光泽。
机会!
伍小满不再犹豫。
他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平台冰冷的石面,以近乎匍匐的姿态,利用地面上散落的杂物阴影作为掩护,朝着石凹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挪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十丈…
五丈…
三丈…
越来越近!
玉髓散发的浓郁生机和清香已经清晰可闻,如同甘泉对沙漠旅人的召唤。
终于,他来到了石凹旁边。
石凹开凿在天然岩石上,内壁光滑,似乎经常被使用。里面蓄积的乳白色玉髓,大约只有浅浅的一小捧,堪堪覆盖凹底。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让靠近的伍小满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伤势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一分。
他没有立刻去取。
而是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尤其是那三尊巨像。
毫无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那骨裂剧痛的左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之前准备好的、由某种坚韧兽皮缝制而成的小囊(原本用来装火玉矿石的)。
小心翼翼地将小囊的口撑开,对准石凹。
然后,用另一片干净的器皿碎片作为勺,极其轻柔地、一勺一勺,将石凹中那珍贵的乳白色玉髓,舀入小囊之中。
动作轻柔缓慢,生怕溅起一丝涟漪,发出一点声响。
整个过程,他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感知提升到极限,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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