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间的石虎猛地惊醒,冲到榻边,看到伍小满痛苦扭曲的面容,急得手足无措:“大人!大人您怎么了?老药师!老药师快来看看!”
老药师披着衣服匆匆进来,搭脉,翻看眼皮,脸色愈发沉重:“不好…他体内那两股阴毒的力量在冲突!这种情况,外力很难介入,弄不好反而会加速……”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吗?!”石虎眼睛红了。
老药师沉默片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去,把我那罐‘吊命参膏’拿来!还有,把我珍藏的那一小截‘火枫根’也找出来!”
“火枫根?您不是说那是留着给您自己……”石虎愣住了。
“少废话!快去!”老药师低吼,“这位大人是为了咱们村子才落到这步田地!我这条老命,值几个钱?快去!”
石虎咬牙,转身冲出屋子。
屋内,伍小满的痛苦仍在继续。
燃烧痛苦,并非真的将痛苦转化为能量。那只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意志运用方式——通过主动承受、甚至放大痛苦,来刺激身体最深处那些尚未完全枯竭的潜能,逼迫它们做出反应!
就像用烧红的烙铁去烫一块麻木的死肉!
阴寒掌力在肆虐,右臂煞气在侵蚀。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刺激下,伍小满千锤百炼的体魄,终于开始展现其顽强的一面!
骨髓深处,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机”,被强行挤压出来!这生机不蕴含任何能量属性,它是最本源的生命力,是构成这具“长生不老”躯体的基石之一!
这丝生机顺着血管,艰难地流向心口。
所过之处,被寒气冻结的血管壁似乎恢复了一丝弹性,血液的流速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分。
与此同时,右臂那团“混沌区域”中,原本互相冲突湮灭的蚀血斩煞气、药力残余、生命潜能,在这股新加入的、纯粹生命力的微弱调和与刺激下,竟然出现了某种极其短暂而局部的“平衡”!
不是驱散煞气,而是…以身体为战场,以生命本源为兵卒,暂时将煞气“禁锢”在了右臂伤口附近,阻止了它的进一步扩散!
代价是,右臂的剧痛提升了数倍!那感觉就像整条手臂被放在岩浆和冰窟里反复淬炼!
但至少…恶化暂时停止了。
【体魄受损度:83%…82.5%…82%(波动)】
【阴煞侵蚀状态:右臂侵蚀暂缓(高度不稳定),心脉侵蚀减缓(微弱)】
【警告:极端痛苦刺激导致精神负荷过载,意识清醒度下降】
【检测到外部高浓度生命能量物质介入…】
伍小满模糊地感觉到,有什么温润粘稠、带着浓郁苦参味的东西被小心地涂抹在了自己胸口的掌印处。紧接着,又有一股灼热如火线般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了进来。
火枫根汁液!
炽烈的药力如同一条小小的火蛇,顺着食道钻入胃中,然后轰然炸开!热流冲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心口那片被阴寒笼罩的区域!
冰与火再次激烈冲突!
“噗——!” 伍小满又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其中夹杂着些许暗红色的、属于蚀血斩的煞气杂质。
“有效!有效果!” 老药师激动得声音发颤,不顾被污血溅到,连忙用布巾擦拭,同时继续小心翼翼地将参膏涂抹在伍小满其他较深的伤口上。
外部的药力支援,内部的意志抗争,加上体魄本身的顽强。
三方合力之下,伍小满那不断滑向深渊的生命体征,终于被艰难地、暂时地…拽住了一丝。
他不再剧烈抽搐,呼吸虽然依旧微弱紊乱,但至少平稳了一些。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尽管脸上依旧毫无血色,冷汗涔涔。
石虎和老药师守在榻边,寸步不离,每隔一段时间就喂一点温水,或者用浸湿的布巾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和额头的冷汗。
屋外,天色由最深沉的黑暗,渐渐转为一种朦胧的灰蓝。
一夜,过去了。
当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山林间的薄雾,照亮石屋简陋的窗棂时,伍小满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意识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了那冰冷黑暗的水面。
痛。
依旧是无处不在的痛。
但这一次,痛楚之中,夹杂着清晰的、属于“活着”的感知:身下粗糙麻布的触感,空气中草药的苦味和血腥味,胸口、右臂传来的、虽然痛苦却不再无止境恶化的伤势反馈,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村民压低嗓音的说话声,还有孩童压抑的啜泣。
他还活着。
没有在昏迷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伍小满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他需要时间,来重新掌控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来评估现状。
内视的感觉比昏迷时清晰了一些。
右臂:煞气被暂时禁锢在伤口周围约三寸范围内,与残留药力、生命潜能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整条手臂肿胀发黑,几乎失去了所有知觉,只剩下一种沉重的、灼烧般的钝痛。筋骨损伤严重,暂时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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