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武躯本能的指引，伍小满在无尽的灰寂中继续前行。
周围的残骸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凝滞、沉重的“空”。仿佛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这里被稀释、被质疑。那层由令牌散发的灰色气流，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伍小满感觉自己的混沌武躯像是被无形的大山挤压着，每一次呼吸都需调动全部胸腹之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气血的流转近乎凝滞，只能依靠意志强行推动，在经脉中艰难地、一丝丝地前行。紧贴体表的混沌力场，边缘处与灰色虚无的交界，不断迸发出细微的、几不可见的涟漪，那是力场在被持续不断地“磨损”与“吞噬”。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亮。
因为那股源自武躯本能的吸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与他这具追求“力之极境”的身体，产生了最本源的共鸣！
终于，在不知跋涉了多久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依旧是无尽的灰蒙，但在那灰蒙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点”。
它并非实体，也非能量，更像是一个……“概念”的具象化。它是绝对的“静”，是万物的“终”，是所有运动与变化的“止”。目光落在其上，不会反射任何光线，神识探向其方向，会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它就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于任何时空维度。
仅仅是注视着它，伍小满就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彻底消亡的大恐惧攫住了他！(⊙?⊙)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混沌武躯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欢鸣的震颤！气血以前所未有的缓慢，却又前所未有的坚定节奏搏动着，仿佛在与那个“点”进行着某种古老的、无声的交流。
“这就是…归墟之核？万法归宿的终点？” 伍小满喃喃自语，声音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中，显得异常微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手中的【归墟】令牌，此刻光芒彻底内敛，变得温热，甚至有些烫手。那模糊的召唤感，源头正是这个代表着“终结”的“点”。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归墟之核时，一个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打破了这片天地固有的死寂。
“你，来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彻在伍小满的心湖深处，让他的武躯瞬间紧绷到极致！
他猛地转身！
混沌力场本能地收缩，气血如汞般在体内奔腾蓄势，拳头已然握紧！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的人。
他站在那里，身形并不高大，面容普通，看不出具体年龄，眼神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与整个归墟融为一体，他就是这片死寂的一部分，是这“终结”概念的延伸。
伍小满瞳孔骤缩。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以他如今混沌武躯的感知，即便是大帝级人物，也不可能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如此接近！
是敌？是友？
不，在这归墟之地，敌友的界限恐怕早已模糊。
“前辈是…” 伍小满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问道。他注意到，对方周身并没有类似令牌气流的保护，却在这片吞噬一切的归墟中安然无恙，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灰衣人的目光落在伍小满身上，那目光平淡，却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他武躯的本质，直视他灵魂深处。
“我是此地的看守者，亦是‘终结’的见证。” 灰衣人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无数纪元，试图探寻归墟奥秘者，如过江之鲫。承载命运碎片者，亦非你一人。”
他的话语，印证了伍小满之前的猜测。这归墟，果然与所谓的“命运”、“因果”有着莫大关联。
“但如你这般，不修万法，不借外道，仅凭一具肉身，一路‘走’到此地者，你是第一个。” 灰衣人的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好奇？
伍小满心神微震。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根底！
“前辈谬赞。” 伍小满保持着恭敬，但脊梁挺得笔直，“晚辈只是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笨路子。”
“笨？” 灰衣人微微摇头，“大道至简。万法绚烂，终归寂灭。你这‘笨’路，或许更近本质。”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归墟之核。
“你看它，看到了什么？”
伍小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凝视着那个代表着一切终结的“点”，沉默片刻，如实答道：“沉寂，终结，虚无…以及…恐惧。”
“哦？” 灰衣人目光微动，“恐惧？”
“是。” 伍小满坦然承认，面对这种存在，撒谎毫无意义，“是对彻底消亡、一切意义归于‘无’的恐惧。这是生命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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