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吞噬了岩缝中最后一丝微光。
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尘土、血腥和岩石特有的冰冷霉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感,刮擦着干涩灼痛的喉咙。唯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身体摩擦岩石发出的窸窣声,在这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在狭窄、曲折、时而需要匍匐爬行的岔道中挣扎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处稍微开阔的空间——一个仅有丈许方圆的天然小石窟。洞顶低矮,怪石嶙峋,地面凹凸不平。
“停…停一下…” 周毅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背着叶凡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两人一起重重地瘫倒在地。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血丝的唾沫,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李小曼也到了极限,抱着伍小满的手臂早已麻木僵硬,几乎是和他一起滚进了石窟。她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伍小满的身体如同没有生命的重物,歪倒在她身边,赤金色的血液在身下缓慢地洇开一小片,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庞博最后一个爬进来,用独臂撑着岩壁,剧烈喘息。他警惕地回头望向他们爬进来的那条狭窄缝隙,侧耳倾听了片刻。除了岩石深处偶尔传来的、极其遥远沉闷的震动和隐约的嘶鸣,荒奴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似乎暂时被复杂的地形和厚重的岩层隔绝了。
“暂时…安全了…” 庞博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断臂和全身的伤痛瞬间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在地。
石窟内陷入了短暂的、压抑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叶…叶凡…” 周毅挣扎着爬到叶凡身边,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但尚存。他又看向叶凡软塌塌扭曲的右臂和不断渗血的嘴角,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他伤得太重了…那神药…好像…好像作用不大…”
李小曼也看向身边的伍小满。借着洞壁岩石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不知来源的磷光,她能清晰地看到伍小满的惨状。炸裂的右臂只剩下森森白骨和几缕焦黑的残肉,断骨刺目。左腿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断裂的胫骨刺破了皮肤,沾满泥土和血污。覆盖全身的赤金色骨膜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掉。最让她心惊的是,他身下那片赤金色的血泊,似乎…不再扩大了?
不是止血了,而是…流干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凑到伍小满的鼻端。指尖感受到的气息,微弱、冰冷、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他…他好像…” 李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不敢说出那个字。
庞博挣扎着挪过来,独臂撑地,俯下身,用仅存的左手按在伍小满的颈侧。触手一片冰冷,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他又看向伍小满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尤其是炸裂的右臂和扭曲的左腿,伤口边缘的肌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反而像是在…缓慢地石质化?皮肤上龟裂的赤金色纹路也黯淡下去,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
“道伤…还有那怪物留下的剥夺之力…” 庞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神药…吊住了他一口气…但…他的身体…被破坏得太彻底了…长生…也救不了必死之伤…” 他想起荒奴利爪上那诡异的暗金纹路和恐怖的剥夺之力,那力量似乎连生机本源都能抽干、石化!伍小满硬吃了两下,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靠着神药和那匪夷所思的“长生”特性在强行续命了。
石窟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绝望,比之前被追杀时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叶凡重伤垂死,道伤爆发,圣血枯竭。
伍小满更是如同一个被打碎后又强行粘起来的破布娃娃,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崩解。
他们剩下的神药根须早已耗尽。
出路被封死,外面还有一个恐怖的荒奴在搜寻。
真正的绝境!
“呜…” 李小曼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在黑暗中响起,充满了无助和恐惧。周毅也抱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庞博靠着岩壁,独眼望着石窟顶部的黑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甘!强烈的不甘!好不容易从火星鳄鱼嘴、荒古禁地岁月刀下活下来,难道要憋屈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缝里?死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手中?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震动感,从众人身下的岩石深处传来。这震动不同于荒奴挖掘的狂暴,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规律、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脉动?
“什么…声音?” 周毅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惊疑不定地看向地面。
李小曼也止住了哭声,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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