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残垣断壁，叶凡喘息了许久，才将那股因强行站起而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感压下去。铅灰色的天空亘古不变，死寂的废墟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再次尝试内视，神念依旧如同陷入泥沼，只能模糊地感知体内情况。肉身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被残碑渗出的一丝丝暖流勉强粘合着。经脉萎缩堵塞，灵力细若游丝。丹田处，那团代表金丹彻底崩毁的混乱能量依旧盘踞，如同一个不稳定的漩涡，吸收着大部分残碑暖流，却不见好转。神魂倒是稳定了一些，但依旧脆弱，如同透明的水母，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修为……确实是没了。现在这状态，恐怕连个练气初期的修士都打不过。
（系统状态：低功耗维系中……环境规则干扰持续……基础扫描功能间歇性可用……债务计时稳定运行……阳寿：2年9个月……）
系统半死不活的提示，更是让叶凡心头沉重。那五百万彼岸点的债务和日息百分之五的利滚利，像是一头无形的噬人凶兽，时刻啃噬着他本就不多的阳寿。
“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量，至少要有自保和探索的能力。”叶凡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开始思考对策。
灵力修炼在此地事倍功半，规则混乱，灵气稀薄滞涩。肉身和神魂的恢复，主要依赖残碑暖流，但这暖流产生得太慢，且大部分被丹田的混乱能量吸走。
他的目光落在周围。废墟，意味着可能残留着有用的东西。仲裁之桥的前哨站，即便废弃，或许也留下了一些资源，哪怕是最低等的。
他再次尝试站起，这一次，动作更慢，更小心。扶着冰冷的断壁，他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步步挪动，开始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搜寻。
脚下是厚厚的尘埃和碎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倒塌的建筑大多风化严重，一碰就碎。他搜寻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
几个时辰过去，除了更多的碎石和尘埃，一无所获。绝望的情绪再次如同冰冷的雾气般弥漫开来。
就在他靠着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休息，感觉体力即将耗尽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裂缝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灰败色调的异色。
他心中一动，强撑着挪过去，蹲下身，用一块尖锐的石片小心翼翼地挖掘。
挖了约莫一尺深，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他小心地将其取出，拂去表面的尘土。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表面布满细微孔洞的石头，触手温润，并不冰冷。更奇特的是，在这块石头周围，那稀薄滞涩的灵气，似乎变得稍微活跃了一丝。
“这是……聚灵石的残片？”叶凡根据前世见闻猜测。聚灵石能汇聚灵气，但手中这块显然灵性几乎耗尽，效果微乎其微。但在这片灵气荒漠中，哪怕是这一点点效果，也堪称珍贵！
他尝试着将这块聚灵石残片握在手中，运转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去引导。
果然，一丝丝比周围精纯少许的灵气，缓慢地被吸纳进入体内，虽然依旧杯水车薪，但比起之前纯粹靠自身从环境中汲取，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
“太好了！”叶凡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将这块聚灵石残片收好。这是他在废墟中找到的第一件“资源”！
这个发现给了他信心。他继续搜寻，更加仔细。
又过了不知多久，天色（如果那铅灰色算天色的话）似乎毫无变化。叶凡在一处半塌的、类似仓库的建筑废墟中，又找到了一些东西：几块彻底失去灵性的金属碎片；一个破损的、刻着模糊符文的陶罐，里面空空如也；还有一小撮保存在特殊玉盒中、虽然干枯但还残留一丝药性的根须，他辨认不出种类，但能感觉到其中微弱的草木精气。
他将这些可能有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那撮干枯根须，他尝试着嚼了一小段，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对肉身的滋养效果，竟然比残碑暖流也差不了太多！
“好东西！”叶凡如获至宝，将剩下的根须小心保存。这或许是某种疗伤灵药的残留。
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收获和持续的坚持，叶凡的状态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改善着。他能行走的距离变长了一些，虚弱感减轻了一丝。
这天，他探索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已经断裂的雕像，只剩下半截身躯和一只指向虚空的手臂。雕像的材质非金非石，历经岁月侵蚀，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形态。
叶凡走近雕像，忽然，他规则本源中，那沉寂的“溯源残碑”碎片，毫无征兆地再次悸动了一下！一股比之前自行疗伤时更清晰、更主动的渴望意念，传递到叶凡的意识中。
它……在渴望这座雕像？
叶凡心中惊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触摸在那冰冷的雕像断面上。
就在他手指接触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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