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生命的重量
“陆司辰！你快回来！医院刚打电话来说……说我爸爸……林建国他……他突然病情恶化，正在抢救！”
林微漾带着哭腔的、惊慌失措的声音，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击中了陆司辰。他刚刚因为母亲谈判结束而略微放松的神经，再次骤然绷紧！
林建国病情恶化？！
抢救？！
怎么会这么突然？！明明之前情况已经稳定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来不及细想顾延东和母亲谈判的细节，对着电话低吼一声：“我马上到！”便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下山的公路，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宣泄着他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当他一路飙车赶到医院，冲进抢救室所在的楼层时，走廊里已经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恸之中。
林微漾和杨文慧互相搀扶着，站在抢救室紧闭的大门外。林微漾脸上毫无血色，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身体因为恐惧和悲伤而不住地颤抖。杨文慧则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决定生死的大门，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建国……建国……”。
苏念和江屿也赶来了，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担忧，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怎么回事？！”陆司辰冲到林微漾身边，扶住她几乎要瘫软的身体，急切地问向一旁的医生。
主治医生张主任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慢性呼吸衰竭基础上突发急性肺栓塞，虽然发现及时进行了溶栓和抢救，但……他的心肺功能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这次打击……太严重了。”
肺栓塞……陆司辰的心沉入了谷底。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于林建国这样基础病严重的患者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
“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求求您了！”林微漾抓住医生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哀恸欲绝。
“我们会尽全力的。”医生沉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慌的滴答声，以及林微漾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声。
陆司辰紧紧拥着她，感觉她的眼泪灼烧着他的衬衫，也灼烧着他的心。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力回天的沉重。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用宽厚肩膀扛起整个家的男人；想起了他看向林微漾时，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是毫无保留的、超越了血缘的父爱。
这样一个男人，不该就这样离开。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走出来的医生摘下了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沉痛。
看到医生的表情，林微漾和杨文慧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滞了。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低沉的声音，像最终的法槌，敲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不——！！！”杨文慧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被旁边的护士和江屿手忙脚乱地扶住。
林微漾则像是被定格在了原地，她怔怔地看着医生，又看了看那扇缓缓打开、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眼泪，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在她体内无声地积聚、冲撞，却因为太过汹涌，反而堵住了所有宣泄的出口。
陆司辰的心狠狠揪痛，他用力抱住她，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和僵硬。
“微漾……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点……”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声音沙哑。
林微漾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
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病床缓缓出来。
就在病床经过他们面前的那一刻，林微漾像是突然被惊醒，她猛地挣脱陆司辰的怀抱，扑到病床前，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林建国安详地躺在那里，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是那曾经承载了太多苦难和坚韧的胸膛，已不再起伏。
林微漾看着父亲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鬓角早生的华发，看着他因为长期病痛而消瘦的面颊……十几年来，这个男人沉默的付出、笨拙的关爱、病重时依旧努力维持的尊严……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不是她的生父，却给了她比生命更重的父爱。
“爸……”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带着血丝的呼唤，终于从林微漾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紧接着，那积攒了太久的、混合着无尽悲伤、感激、愧疚和绝望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伏在父亲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失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让闻者无不心碎。
陆司辰站在她身后，红着眼眶，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守护着，任由她用眼泪送别这位平凡而伟大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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