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母亲的退场
「突发：陆氏集团掌门人陆明瑜宣布，因身体原因，暂时卸任集团一切职务！集团股价应声大跌！」
手机推送的新闻标题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陆司辰焦灼的思绪。他盯着那行字，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卸任？
身体原因？
这显然是一个对外界、对资本市场的官方说辞。真正的原因，他心知肚明——是祖父的最终干预，是那份即将被公开的原始技术报告和会议纪要带来的巨大压力，或许……也是她在这场与儿子、与过往的战争中，终于感到了力不从心和……众叛亲离的疲惫。
母亲……选择了退场。
以一种看似体面，实则狼狈的方式。
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陆司辰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胜利的微芒，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悲哀。那个强势、骄傲、掌控了他人生二十多年的母亲，最终以这样的方式收场，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一个愉快的结局。
但这意味着，来自母亲那边的、最直接的威胁和迫害，暂时解除了。
他现在可以全心全意，去找到林微漾，去面对他们之间最终的、也是最大的障碍——那个悬而未决的身世之谜。
出租车在市图书馆门口停下。这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苏式建筑，红砖墙，拱形窗，在周围现代化的高楼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息。
陆司辰快步走进图书馆。内部光线偏暗，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木头混合的独特气味。他放轻脚步，目光急切地扫过阅览区每一个靠窗的、安静的位置。
没有。
他一层一层地找，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随着脚步一点点下沉。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前往下一个可能的地点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三楼一个最偏僻的、堆满了旧期刊的角落。
靠墙的位置，一个纤细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宽大的旧木椅里。她背对着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是要将自己完全藏进这片书的阴影里。
是林微漾。
陆司辰的心猛地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几乎能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巨大的无助和悲伤。
他放慢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有立刻打扰她。
林微漾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泛黄的、封面已经模糊的旧书，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过了许久，她才仿佛感觉到身边有人，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当她看到坐在身边的人是陆司辰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找了你很久。”陆司辰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微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依旧沉默。
“你母亲那边……暂时没事了。”陆司辰继续说道，他选择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我爷爷出面，她……已经卸任了陆氏的所有职务。”
这个消息让林微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她还是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反应平淡得令人心慌。
陆司辰知道，她此刻最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那个更沉重、更难以启齿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微漾，”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关于……关于你听到的那些话，关于你的身世……”
听到“身世”两个字，林微漾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冰冷的针扎中。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很害怕。”陆司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但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也一样。但是微漾，有些事情，我们不能永远活在猜测和恐惧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你的父亲是谁，你都是林微漾。是那个善良、坚韧、凭借自己努力考上名校的女孩。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林微漾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无声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手中那本泛黄的旧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可是……如果……”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巨大的恐惧，“如果……真的是……那我……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那个可能性让她感到灭顶般的绝望。
“没有如果。”陆司辰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微漾，你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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