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的光芒如同凝固的月华,镶嵌在阶梯两侧的石壁上,将向下延伸的通道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尘封已久的、清冷干燥的气息,像是打开了一口尘封千年的古井。
月漓站在阶梯入口,银白色的眼眸望着下方幽深的通道,眉心处的印记灼热得近乎滚烫。那不是单纯的痛感,更像是一种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召唤。
“我先下。”周安说道。他握紧月漓微凉的手,侧身踏上第一级白玉阶梯。
冰寒刺骨。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沉淀了千年孤寂与等待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识海。周安体内混沌真元自行流转,将这缕寒意化去,但他身后的小环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好……好冷!”她下意识地抱住了野狗道人的胳膊。
野狗道人皱眉,浑身肌肉紧绷,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这地方邪门,小心些。”
燕虹紧随周安身后,手指始终没有离开剑柄。她毕竟是焚香谷嫡传,深知这等上古遗迹绝非坦途,看似宁静的表象之下,往往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阶梯不长,约莫百级。但每下一级,那无形的寒意便重上一分,仿佛在检验着闯入者的资格。走到阶梯尽头时,除了周安面色如常,其余几人脸色都有些发白,连野狗道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天然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溶洞穹顶高达数十丈,倒悬着无数大小不一的钟乳石,石尖凝着千年不化的寒冰,折射着夜明珠的光芒,如同漫天星辰坠落于此。地面却极其平坦,铺着巨大的青玉方砖,砖缝间有淡淡的白霜蔓延。
而在溶洞最深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宫殿。
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的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
宫殿通体冰蓝,高约十丈,飞檐斗拱,廊柱盘龙,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却又因冰晶的质地而显得朦胧梦幻。宫殿正门紧闭,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冰匾,上书三个古老的银色巫文:
“月神殿”。
三个字铁画银钩,散发着纯净而浩瀚的月华气息,与月漓眉心的印记遥相呼应,让她体内的银月封印剧烈震动起来。
“月神殿……就是这里……”月漓喃喃自语,眼中流下两行清泪,她自己却似毫无所觉。那是血脉中残存的记忆在哀悼,在共鸣。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一时无言。
“看那里!”小环忽然指着宫殿前方。
只见宫殿正门前的广场上,并非空无一物。数十尊人形冰雕,以各种姿态静立在玉砖之上。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白色祭司长袍,面容栩栩如生,有的在跪拜祈祷,有的在抬头仰望,有的双手结印……动作凝固在最后一刻,脸上或虔诚,或惊恐,或决绝。
“是……是拜月教的祭司。”月漓声音发颤,“他们……被冰封在这里了。”
周安走上前,仔细观察一尊最近的冰雕。冰层晶莹剔透,能清晰看到里面祭司苍老的面容。他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冰面。
刺骨的冰寒瞬间袭来,远超阶梯上的寒意!更有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神魂波动,从冰层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不甘,仿佛在诉说千年前那场戛然而止的浩劫。
“不是普通的冰封。”周安收回手指,神色凝重,“这些冰里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封禁之力,类似于……某种瞬间爆发的绝对零度。将一切都定格在了那一刻。祭司们的肉身完好,连神魂都被冻结在其中,只是彻底沉寂了。”
“他们……还活着吗?”小环小声问。
周安摇头:“神魂沉寂千年,即便解封,也只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念罢了。他们的生命,早已和这座神殿一同冰封。”
燕虹走上前,仔细辨认冰雕祭司长袍上的纹饰,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前辈,你看他们胸前!”
周安定睛看去,只见每一尊冰雕祭司的胸口位置,银白长袍之下,都隐约透出一点暗淡的红光。红光微弱,却带着一丝不祥的血腥气息。
“是血咒。”周安沉声道,“以自身精血为引,激发生命本源,在最后一刻释放出最强的封印之力。他们……是自愿被冰封在这里的。”
“自愿?”野狗道人疑惑,“为什么?”
“可能为了守护,或者……为了镇压。”周安目光投向紧闭的宫殿大门,“可能月神殿里,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付出生命来封锁。”
月漓看着那些姿态各异的冰雕,心脏一阵抽痛。她仿佛能“听”到冰层下传来的无声呐喊,感受到那种为了信仰和使命而献身的决绝。
就在这时,她眉心的银月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从她眉心射出,直冲宫殿上方的冰晶穹顶!
“轰隆——!”
整个溶洞震动起来!穹顶上,那些倒悬的冰晶钟乳石开始发光,无数道细小的月华光束从钟乳石尖端射出,在空中交织、汇聚,最终在宫殿正门上方,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银色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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