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老熟人?
南郊那支私军的统领,是他的老熟人?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个名字。
李沐风?不可能,李沐风就在他身边。
苏墨?更不可能,苏墨现在在刑部帮他整理案卷。
那会是谁?
皇帝看着杨昭的表情,皱起眉头。
“杨昭,怎么了?”
杨昭回过神,转头看着陈虎。
“你说的老熟人,到底是谁?”
陈虎跪在地上,低着头。
“草民不敢说。”
杨昭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陈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草民只是个传话的。”
“太子殿下说,杨大人去了南郊,自然就知道了。”
杨昭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人明显在隐瞒什么。
但现在逼问也没用。
他转身看向皇帝。
“皇上,臣现在就去南郊。”
皇帝点头。
“去吧。”
“但记住,小心行事。”
杨昭行礼,转身往外走。
李沐风跟在他身后。
“大人,您觉得那个老熟人会是谁?”
杨昭没说话。
他心里有个猜测。
但他不敢确定。
如果真是那个人……
杨昭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先去南郊再说。”
一行人连夜出了京城。
到南郊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了。
天还没亮。
远处的营帐里,隐约有火光。
李沐风勒住马。
“大人,前面就是了。”
杨昭抬头看去。
这片营地,比北郊和西郊加起来还要大。
“有多少人?”
李沐风皱眉。
“看这规模,至少两千人。”
杨昭心里一沉。
两千人。
太子手里的三支私军,这一支规模最大。
而且,还是他的“老熟人”在统领。
“包围他们。”
李沐风点头,转身去调兵。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营地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杨昭策马上前,正要说话。
营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高大,步伐稳健。
月光下,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但那身影……
杨昭心里咯噔一下。
这身影,他太熟悉了。
那人走到营门外,站定。
“杨大人,别来无恙。”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杨昭浑身一震。
这声音……
他策马上前几步。
月光洒在那人脸上。
杨昭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方正的国字脸,眉毛浓黑,眼神锐利。
只是比三年前,多了几道皱纹。
杨昭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赵将军?”
那人笑了。
“杨大人还记得在下,在下倒是荣幸。”
杨昭手里的缰绳差点掉了。
赵将军。
赵烈。
三年前,他还在边军的时候,赵烈是他手下的副将。
勇猛善战,忠心耿耿。
当年边境大战,赵烈带着五百人,硬是守住了一座孤城七天七夜。
杨昭亲自给他请功。
皇帝下旨,封他为四品游击将军。
可后来……
杨昭想起来了。
三年前,他离开边军回京。
赵烈也跟着回了京。
但没多久,赵烈就辞官了。
说是要回乡养老。
杨昭当时还挽留过。
但赵烈去意已决。
杨昭也没再勉强。
没想到……
他竟然在这儿。
而且,还是太子手下的人。
杨昭深吸一口气。
“赵将军,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烈笑了。
“在下为何不能在这儿?”
杨昭盯着他。
“你当年辞官,不是说要回乡养老吗?”
赵烈摊手。
“在下是回乡了。”
“但养老养不下去,就又出来了。”
杨昭皱眉。
“你是什么时候投靠太子的?”
赵烈想了想。
“大概……两年前吧。”
杨昭心里一沉。
两年前。
那时候他刚升任刑部尚书。
太子就已经在布局了。
而且,还把赵烈拉了过去。
“太子给了你什么好处?”
赵烈笑而不语。
杨昭盯着他看了很久。
“赵将军,你跟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太子在做什么吗?”
赵烈收起笑容。
“在下知道。”
“但在下也知道,杨大人在做什么。”
杨昭一愣。
“我在做什么?”
赵烈往前走了两步。
“杨大人在帮皇上清理朝堂。”
“在下佩服。”
“但在下也想问一句。”
“皇上清理完朝堂,然后呢?”
杨昭皱眉。
“然后什么?”
赵烈声音低了下来。
“然后,皇上会不会清理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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