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李明远坐在对面,脸上全是疲惫。
“杨大人,我李家这次算是栽了。”
李明远叹了口气。
“三天赔了上万两银子,再这么耗下去,我李家真要完了。”
杨昭放下茶杯。
“李老爷言重了。”
“您手里还有十万石粮食,怎么会完?”
李明远苦笑。
“十万石粮食是不少,可这价格一降,我囤粮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再卖下去,我得赔到倾家荡产。”
杨昭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明远。
李明远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杨大人,我想跟您合作。”
杨昭挑了挑眉。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李明远往前凑了凑。
“杨大人手里有草原的粮食,我李家有沙州的销路。”
“咱们联手,一起做粮食生意,您看如何?”
杨昭摇摇头。
“李老爷,我对粮食生意没兴趣。”
李明远愣住了。
“没兴趣?”
杨昭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来沙州,是为了让百姓吃上便宜粮。”
“李老爷要是真想合作,那就把粮价降下来,让百姓得实惠。”
李明远脸色变了变。
“杨大人,粮价降下来,我李家可就白忙活了。”
杨昭转过身。
“李老爷,您囤粮这么多年,赚的银子还少吗?”
“百姓连饭都吃不起,您却在这儿哭穷?”
李明远被说得哑口无言。
杨昭走回桌边,坐了下来。
“李老爷,我来沙州不是为了跟您抢生意。”
“您要是愿意把粮价降下来,我这五万石粮食,可以卖给您。”
李明远眼睛一亮。
“杨大人,您愿意把粮食卖给我?”
杨昭点点头。
“市价的七成,您要多少我有多少。”
李明远算了算。
市价七成,他进货便宜,卖出去还能赚点。
虽然比不上以前的暴利,但至少不会赔本。
“杨大人,您这五万石粮食,我全要了。”
杨昭摆摆手。
“李老爷,不是这么简单。”
“我有个条件。”
李明远心里一紧。
“什么条件?”
杨昭慢悠悠地说。
“我要李家答应,以后粮价不能超过市价的一成。”
“而且每年必须拿出一部分粮食,低价卖给城里的穷苦百姓。”
李明远脸色变了。
“杨大人,这不是让我李家做善事吗?”
杨昭笑了。
“李老爷,您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难道不想积点德?”
李明远沉默了。
杨昭继续说。
“李老爷,您手里有十万石粮食,要是继续跟我打价格战,您能撑多久?”
“就算您撑到最后,百姓会怎么看您?”
“官府会怎么看您?”
李明远额头冒出冷汗。
这几天他已经听到风声了。
城里百姓都在夸草原商队,骂李家奸商。
要是再继续下去,李家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杨大人,我答应您的条件。”
李明远咬咬牙。
“粮价不超过市价一成,每年拿出一千石粮食低价售卖。”
杨昭摇摇头。
“一千石不够,至少三千石。”
李明远脸色发白。
“三千石,那可是好几千两银子。”
杨昭站起来。
“李老爷要是觉得吃亏,那咱们就继续打价格战。”
“反正我草原粮食多,耗得起。”
李明远赶紧拦住杨昭。
“杨大人别急,我答应就是了。”
“三千石就三千石。”
杨昭这才坐回去。
“李老爷爽快,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我这五万石粮食,明天就能交给您。”
李明远长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李明远这才告辞离开。
杨昭送走李明远,李沐风走了进来。
“大人,您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那五万石粮食,可是咱们从铁木尔大汗那儿调来的。”
杨昭倒了杯茶。
“沐风,咱们来沙州不是为了做生意。”
“李家手里有销路,有人脉,让他们去卖,咱们省心。”
李沐风还是有些不解。
“可大人,这样一来,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杨昭笑了。
“白忙活?你觉得我真的只是为了卖粮食?”
李沐风愣住了。
杨昭放下茶杯。
“沙州这地方,表面上是李家说了算。”
“可实际上,官府、商户、百姓,都有自己的算盘。”
“我这次来,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
李沐风恍然大悟。
“大人,您这是在收买民心?”
杨昭点点头。
“民心比什么都重要。”
“李家以后得听咱们的,官府也得看咱们脸色。”
“沙州这盘棋,咱们已经走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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