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阳光光漫过爱情公寓客厅,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暖调光晕,掠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薄毯边角,漫过茶几上残留着半盏冷茶的玻璃杯壁,却始终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几分滞重沉闷,连周遭的寂静都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自从大家误将那位年长的路易丝女士认作张伟的交往对象后,吕子乔受了打击便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精气神瞬间消散殆尽,一言不发地攥紧拳头转身,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厚重的房门被他反手重重关上,落锁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将外界所有的喧闹与关切都隔绝在外,也把自己困在了满是震惊与费解的思绪漩涡里,从深夜到次日晌午,整整大半天的时间,始终未曾踏出房门半步,连房间里都未曾传出过半分多余的声响,安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他斜倚在床头,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头那本卷了边的约会攻略手册封面,粗糙的纸页被摩挲得泛起毛边,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那位女士鬓角染着霜白,眼角爬着细密的纹路,身形佝偻,瞧着年纪足足能抵得上张伟的长辈,甚至足以当自己的奶奶。越往下想,吕子乔便越觉得荒诞离奇,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实在想不通,张伟平日里对交往对象向来胆小,哪怕是年轻貌美的姑娘,都要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琢磨许久才肯往前迈一步,怎么偏偏这一次,眼光竟偏得如此离谱,会和一位年长至此的女士走得这般亲近,甚至让众人都误会成了恋人关系。这般颠覆认知的场景,这般超出常理的猜想,任他绞尽脑汁地琢磨,也实在摸不透其中的头绪,满心满脑都被难以言喻的震撼裹挟着,连往日里最热衷钻研的约会技巧、最上心的搭讪计划,此刻都没了半分兴致,只觉得胸腔里堵着一团乱糟糟的情绪,闷得发慌。
又僵持了许久,吕子乔房间的房门才终于缓缓动了动,先是裂开一道窄窄的缝隙,随后唐悠悠轻手轻脚地从里面侧身走了出来,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过地板时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房间里还在兀自钻牛角尖的人。她眉宇间拧着一团化不开的愁绪,原本灵动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担忧,眼底还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无奈,走到客厅中央时,还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朝着紧闭的房门望了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肩头微微向下耷拉着,脸上满是焦灼又无措的神色,连平日里轻快的步伐,此刻都透着几分沉重。
彼时诺澜正坐在客厅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蜂蜜水,温热的水汽模糊了她眉眼间的神情,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吕子乔的房门口,眼底满是真切的牵挂,连指尖都无意识地攥紧了玻璃杯壁,掌心沁出些许薄汗。见唐悠悠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立刻站起身,脚步轻快却不失稳妥地迎了上去,语气里裹着浓浓的急切关切,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连语速都比平日里快了些:“悠悠,子乔他在里面到底怎么样了?这都大半天没出来了,早饭和午饭都没见他吃一口,递进去的水也没怎么动,一直闷在房间里不肯说话,不会出什么事吧?刚刚在里面的时候,他脸色有没有缓和些?情绪是不是比之前平复了一点?有没有肯跟你多说几句话啊?”
唐悠悠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指尖划过额头时带着几分疲惫,先是长舒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卸下了肩头沉甸甸的担子,随即抬眼看向诺澜,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声音轻轻的,却满是无力感,缓缓开口回道:“呼,可算是能出来透口气了,他这一整天就没在房间里挪过多少地方,房门锁得死死的,我在里面劝了他好久,软话说了一箩筐,他要么就是闷着头不吭声,要么就是含糊着应两声,不肯多说半句心里话,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往日里的精神头,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说是情绪崩溃到了极点也毫不夸张。刚刚我临出来之前,他还蒙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赌气似的决绝跟我说,往后这一整年里,再也不想跟任何雌性生物有半分牵扯,连见都不想见,瞧着他那较真的样子,倒像是真的被这次的误会伤透了心,彻底没了往日在情场里的洒脱模样。”
话音落下,唐悠悠便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慢慢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透着几分疲惫,走到关谷神奇身边的空位上缓缓坐下,身体向后轻轻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指尖轻轻按着两侧发胀的太阳穴,指腹反复摩挲着,试图缓解长时间劝说带来的疲惫感。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愁绪,漫无目的地望着客厅天花板上缀着的灯,灯光落在她眼底,却没泛起半点光亮,眼底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担忧,连平日里灵动鲜活的眼神,此刻都黯淡了不少,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无措与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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