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别墅里蜜得发齁的缱绻氛围判若云泥。
楼下酒吧里。
正沸沸扬扬上演着一出笑料百出的劝酒闹剧。
酒吧的门裹挟着一股湿冷黏腻的潮气扑面而来,门口挂着的塑料风铃叮铃哐啷乱响,跟室内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搅成一团,反倒衬得这方寸之地多了几分鸡飞狗跳的热闹劲儿。
天花板上的灯像抽了风似的疯狂打转,紫的、粉的、绿的光束活像挣脱缰绳的野驴,在油腻打滑的地板上、斑驳掉漆的墙壁上、挤得满满当当的卡座间横冲直撞,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透着股光怪陆离的荒诞迷离感。
最里头的沙发上,陆展博软趴趴地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光了筋骨的烂面条,头发乱糟糟地黏在汗涔涔的额头上,眼眶红得像兔子,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酱红色,一看就喝得酩酊大醉。他手里死死攥着个空啤酒瓶,胳膊耷拉在卡座边缘,脑袋像按了弹簧似的一点一点,嘴里还嘟嘟囔囔地碎碎念,满是颓丧到骨子里的怨气,活像只被暴雨浇透的丧家犬,连撇着的嘴角都透着股自怨自艾的窝囊劲儿。
吕子乔斜斜地倚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一身闪得人眼睛疼的亮片衬衫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刻意练得线条分明的胸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玻璃杯,指节轻轻敲着杯壁,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油滑狡黠,却又掺了几分难得的真心实意,正唾沫星子横飞地对着陆展博絮絮叨叨地开导。
而张伟则缩在卡座最角落的旮旯里,穿着件洗得发白起球的格子衬衫,领口歪歪扭扭地卷着两层,脸上挂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憨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会儿瞄瞄蔫头耷脑的陆展博,一会儿瞅瞅唾沫横飞的吕子乔,手里还偷偷攥着半杯啤酒,活像个蹲在戏台子底下扒着台沿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嘴角的傻笑就没下去过。
“展博,我的亲兄弟,你瞅瞅你这熊样,跟被冰雹砸过的黄瓜似的,至于吗?”吕子乔抬手拍了拍陆展博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得从沙发上滑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劝导,“人生这玩意儿,就跟这酒吧里的鸡尾酒似的,有甜得齁人的,就有酸得掉牙的,有烈得烧嗓子的,就有淡得像白水的,老天爷从你跟前薅走点不顺心的破烂玩意儿,总得换点新鲜稀罕东西补偿你,这叫能量守恒定律,懂不懂?”
陆展博慢悠悠地抬起耷拉的脑袋,眼皮重得像挂了铅,眼神迷离得像蒙了层厚厚的雾,嘴里哼哼唧唧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连带着吐字都含糊不清、磕磕绊绊:“补偿?比方说这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台风?也是老天爷特意打包快递给我的?那我是不是得敲锣打鼓地感恩戴德,请它老人家过来喝两杯,再给它磕几个响头敬个五体投地啊?”他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空啤酒瓶,瓶底在桌子上磕得砰砰响,差点没砸到自己的手。
“哎哎哎,展博,你可不能再喝了!”张伟眼疾手快地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把夺过陆展博手里的啤酒瓶,动作快得像只抢食的黄鼠狼,生怕慢一秒就被人抢回去。他把空酒瓶往桌子底下一塞,随即又露出一副谄媚到骨子里的笑容,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死死盯着陆展博面前没喝完的半杯啤酒,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雀跃:“你看你都喝得站不稳了,再喝就得钻桌子底下去打呼噜了,酒这玩意儿,喝多了伤肝伤胃伤脑子,多不划算。不过嘛,为了不让这好酒白白浪费,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解决掉,你放心,我保证一滴都不剩下,绝对喝得干干净净!”
陆展博看着张伟那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德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白眼珠都快翻到天灵盖上去了,嘴角抽了抽,语气里满是无语的吐槽:“张伟,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想喝酒就大大方方地说,别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搞得好像你是为了我好才委屈自己喝酒似的,我看着都替你臊得慌。”
“哎呀,展博,你这就不懂了,这叫物尽其用、杜绝浪费,是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张伟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拿起那半杯啤酒,抿了一小口,眯着眼睛露出满足到飞起的神情,活像只偷吃到蜂蜜的小老鼠,“再说了,我这也是真心为了你好,你喝多了难受得直哼哼,我帮你分担点,咱俩谁跟谁啊,那可是过命的兄弟!”
吕子乔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伸手照着张伟的后脑勺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别在这儿添乱,没看见展博正伤心欲绝呢吗?先把你的酒瘾收一收,等会儿把展博哄开心了,少不了你的酒喝。”
他转头又看向陆展博,清了清嗓子,语气瞬间变得一本正经,带着几分专业鉴赏家的架势,“展博,我刚才说的补偿,可不是指这破台风,是你身上这股子独一份的忧郁气质!你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太有感觉了!”
陆展博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晃悠的脑袋,眼神茫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困惑:“忧郁气质?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只觉得头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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