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大陆的秋,来得温软而绵长。
主峰之巅的玄黄道宫,被一层淡金色的秋阳裹着,混沌殿旁的丹枫已染霜色,红得像燃着的霞,却又不似凡尘烟火那般炽烈,反倒带着几分大道滋养的温润。殿前的广场上,青黄道纹在秋风中轻轻流转,将偶尔飘落的枫叶托住,缓缓送至阶下,宛如天地在无声地呵护着这片圣地。
今日的道宫,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庄严肃穆,多了几分久违的烟火气。
混沌殿侧的 “观星茶苑”,是林石亲手开辟的去处。苑中以鸿蒙奇石铺地,几株从方舟混沌小世界移栽来的古茶树,如今已在新生天地的本源滋养下枝繁叶茂,伞盖如云,细碎的白色茶花缀在枝头,散发着清冽的幽香。茶苑中央,设着一张由整块混沌玉雕琢而成的茶桌,桌角天然生成的道纹与茶苑的阵纹相连,既能聚灵,又能隔音,外头的万灵喧嚣、政务繁忙,到了这里,便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茶桌旁,已坐了五人。
苏清雪身着月白绣竹道袍,正坐在主泡位,指尖轻捻,将一枚枚形如雀舌的 “玄黄仙茶” 投入三才盖碗中微博。盖碗是林石以造化之力凝出的青花瓷,碗沿绘着淡淡的混沌开天图,杯托上刻着 “天圆地方” 的八卦纹路,恰好契合道家茶礼的意韵微博。
她动作舒缓,洗茶、润杯、出汤,每一个步骤都如行云流水,带着造化大道的柔和,茶汤入公道杯,汤色澄黄透亮,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着茶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月璃坐在左侧首位,银白狼纹道袍外罩了一件素色披风,褪去了护法长老的威严,此刻正单手支颐,望着茶苑外的丹枫出神。她的指尖绕着一缕银白色的月华之力,偶尔轻轻一弹,便将一片飘来的枫叶卷在掌心,细细摩挲着叶片上的脉络,眼神柔和,全然不见往日执掌刑罚时的锐利。
铁牛坐在月璃身旁,身形依旧壮硕如岳,却特意换了一身宽松的青布短打,褪去了玄黄战甲的沉重。他面前的茶盏比旁人的大了三倍,是林石特意为他寻来的粗陶大碗,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苏清雪出汤,嘴里低声嘟囔着:“清雪嫂子,俺这碗可得满上,上次那茶喝着不过瘾,这玄黄仙茶,俺总觉得越喝越有劲!”
惹得苏清雪莞尔,抬眼瞪了他一下:“急什么,这茶讲究细品,你那牛饮的法子,可辜负了这天地本源滋养的好茶。”
“嘿嘿,” 铁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俺就是个粗人,哪懂那些细讲究,能跟着林师兄、嫂子们一起喝茶聊天,就比啥都强。”
柳小丫坐在铁牛身边,穿着白色的灵植道袍,裙摆上绣着小小的金色蚕茧图案。她怀里抱着一团金灿灿的绒球,正是化作幼体的金色蚕蛊,小家伙正蜷在她怀里,小口小口地啃着她递过去的茶花蜜。
柳小丫的面前,摆着一只小巧的白瓷杯,杯里盛着半杯温热的茶汤,她却没急着喝,而是用手指蘸着茶汤,在混沌玉桌上画着小石头,嘴里念念有词:“画个石头哥哥,画个小丫,再画个爷爷……”
几人说笑间,茶苑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脚步声,伴着一声熟悉的调侃:“好啊,我这才刚回山,就听见铁牛又在嚷嚷着要满杯,果然还是老样子!”
众人齐齐抬眼,只见陆小风身着青衫,袖口的玄黄道纹在秋阳下闪着微光,步履轻快地走进茶苑。他头发略有些凌乱,眼角带着几分风尘,却难掩眉宇间的舒展,显然是在外处理政务,心情颇为顺遂。
“小风!” 柳小丫第一个跳起来,抱着金色蚕蛊跑到他面前,“陆小风哥哥,你回来啦!小丫给你留了最好的茶花蜜!”
陆小风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过她递来的一小罐蜜,笑着说:“多谢小丫,下次给你带新大陆东边的七彩灵果,比这茶花蜜还甜。”
“真的?” 柳小丫眼睛一亮,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那我要好多好多!”
“一定。” 陆小风点头,转身看向茶桌旁的众人,躬身行了一礼,“道尊,天后,月璃长老,铁牛兄,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林石的声音从茶苑内侧传来,他缓步走出,身着一袭素色青黄道袍,周身合体伟力尽数收敛,唯有眉心的青黄印记,透着淡淡的平和。他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陆小风身旁的空位,“坐吧,茶刚泡好,正等你。”
陆小风也不客气,落座后,先端起苏清雪斟好的茶汤,抿了一口,闭目凝神片刻,才睁开眼,赞叹道:“好茶!这玄黄仙茶泡得愈发好了,入喉甘醇,后劲绵长,喝下去,连日疲惫都散了大半。”
“这可是清雪嫂子用晨露煎的水,” 柳小丫凑过来,趴在桌上说,“她说晨露是天水,泡出来的茶最养人!”
“原来如此,” 陆小风笑着看向苏清雪,“多谢天后费心。”
苏清雪摆了摆手,又为他添了一杯茶:“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你这趟出去,玄黄大陆的南部疆域,安置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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