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霄看着那两个字,看着那个“春”,看着那个“归”。他的手从基座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他的眼睛很红,但没有泪。只是看着那两个字,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阿七最后留下的东西。
沈爻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也看着那两个字,看着那些银灰色的光,看着那些——嵌在灯塔深处的碎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春归。春天回来了。”
晏临霄点头。“嗯。回来了。他一直都在。从来没走过。”
那些银灰色的光从“春归”两个字里渗出来,渗到灯塔基座上,渗到那些刚刚愈合的地方。那些光照到的地方,那些金色的符文重新亮起来,一个一个,像刚刚被点亮的灯。从基座到塔顶,从塔顶到那道光柱,从光柱到那些正在旋转的光环。整个灯塔都亮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暖。
那道光柱扫过冰原,扫过那些正在沉睡的尸体,扫过那些刚刚找回记忆的人。光照到的地方,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在消退,那些被啃噬的记忆在重新生长,那些——被引爆的东西在慢慢安静下来。
灯塔顶端,那道光柱最亮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只有巴掌那么大。是轮椅的影子,银灰色的,发着光。它坐在那道光柱最顶端,坐在那些旋转的光环正中央。轮椅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那个姿势,那个样子——是阿七。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像在哼歌。没有声音,但那调子,晏临霄听得见。咚,咚咚,咚。那首没有名字的歌。
他站在那里,听着那调子,听着那些从灯塔深处传出来的声音。那调子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呼吸,轻得像那些——永远也不会消失的东西。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飘散的樱花。
沈爻也笑了一下。两个人站在灯塔下面,站在那些银灰色的光里,站在那些——阿七最后留下的东西前面。风吹过来,带着那些光点的温度,带着那首歌的调子,带着那些——终于回来了的春天。
远处,那些果实已经全部裂开了,那些藤蔓已经全部枯萎了,那些债已经全部涌出来了,全部涌进了灯塔里。灯塔没有炸,只是亮着,只是转着,只是——在等。等那些被啃噬的记忆重新长回来,等那些被抽走的东西重新填满,等那些——终于可以安心的人慢慢醒来。
“春归”两个字还在发着光,银灰色的,很淡,淡得像月光。那两个字下面,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是刻上去的,笔画很浅,浅得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
“明天见。”
晏临霄蹲下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行字。那些银灰色的光从他指尖渗进去,渗进他手心里,渗进那朵并蒂的樱花里。那朵花亮了一下,很轻,轻得像在说——明天见。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沈爻。沈爻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着对方眼睛里的光,看着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他伸出手,握住沈爻的手。那两朵并蒂的樱花贴在一起,银灰色的光从它们之间涌出来,很轻,很暖,像有人在说——我在,一直都在。
风吹过来,带着那首歌的调子,带着那些——终于回来了的春天。远处,那些正在融化的冰层深处,那些被埋藏了一百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慢慢醒来。不是那些菌株,不是那些债,是那些——从最开始就应该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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