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
像心跳。
他盯着那朵樱花。
盯着那朵小的。
盯着那个花蕊的方向。
那花蕊对着另一朵。
对着沈爻手心里那朵大的。
——
他忽然想起来那是什么了。
那个被抽走的东西。
是阿七。
是那首歌。
是那句“明天见”。
是那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偷拍他睡着、最后握着锁链说“春天交给你了”的人。
那些记忆——
没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只剩下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很重要,但想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只剩下那朵并蒂的樱花。
和那个方向。
对着沈爻的方向。
——
他看着沈爻。
沈爻也看着他。
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光。
是懂。
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知道——
第一轮清空的,是阿七。
——
沈爻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你想起来了?”
晏临霄摇头。
“想不起来。”
“但知道有个人。”
“很重要的人。”
“想不起来了。”
——
沈爻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心贴得更紧了一些。
那些金色的线缠得更密了。
密得像永远解不开。
——
晏临霄看着他。
“你记得吗?”
沈爻点头。
“记得。”
“阿七。”
“那首歌。”
“那颗螺丝。”
“那些——”
他顿了一下。
“我都记得。”
——
晏临霄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两朵并蒂的樱花。
看着那些金色的线。
看着这个从十四年前就陪在他身边、透明了十四年、刚刚差点消失、现在又站在他面前的人。
然后他开口。
“下一圈,清空什么?”
沈爻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晏临霄。
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看着那张疲惫的脸。
看着这个他等了十四年、守了十四年、刚刚差点失去的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你。”
——
风停了。
那些飘落的花瓣停在半空。
整个院子静得像一幅画。
晏临霄站在那里。
看着沈爻。
看着那双透明的眼睛。
看着那朵并蒂的樱花,在他手心里轻轻跳动。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只贴在一起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紧得像——
永远不想松开。
——
沈爻也握紧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
站在樱花树下。
站在那些停住的花瓣里。
站在这个刚刚安静下来的世界里。
——
过了很久。
久到那些花瓣又开始飘落。
久到小满在树下翻了个身,轻轻喊了一声“哥”。
久到太阳升高了一些,把金色的光洒满整个院子。
晏临霄开口。
声音很轻。
“那就清空吧。”
“一圈一圈。”
“清空了,再重新认识。”
“重新认识,再清空。”
“反正——”
他顿了一下。
看着沈爻。
看着那双眼睛里正在成形的东西。
那是颜色。
是活过来的颜色。
是——
可以陪他很久很久的颜色。
“反正你还在。”
——
沈爻的嘴唇弯了一下。
弯成那种笑。
那种很轻很轻的、像在说“好”的笑。
——
那些金色的线慢慢松开。
缩回手心里。
缩回那两朵并蒂的樱花里。
手不再被绑着了。
但那个图案还在。
还在跳。
还在——
记着。
——
晏临霄松开手。
转过身。
走到小满身边。
蹲下来。
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还是很白,但已经有了一点血色。她睡得很沉,嘴角弯着一点,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伸出手。
轻轻拨开她脸上的花瓣。
那些花瓣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膀上,落在她手心里。
他看着那些花瓣。
看了很久。
久到沈爻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久到太阳又升高了一些。
久到——
他开口。
声音很轻。
“阿七不在了。”
“但我还记得有个人。”
“很重要的人。”
“想不起来是谁。”
“但知道——”
他顿了顿。
“他让我替他看好春天。”
——
身后传来沈爻的声音。
也很轻。
“那你替他看了吗?”
晏临霄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些樱花。
看着那些金色的阳光。
看着这个终于没有裂缝、没有残核、没有债的世界。
他笑了一下。
“看了。”
“很好看。”
——
风又吹过来。
那些花瓣纷纷扬扬。
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小满身上。
落在那个永远空着的轮椅位置上。
落在——
春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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