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光。
是别的什么。
四十四年。
是第一次见面,他靠在春满诊所门口,擦着卦剑,抬头看他的那一眼。
是他每次出外勤回来,那个人总是站在门口等他的那些黄昏。
是他每次受伤,那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给他处理伤口的那双手。
是他每次快撑不住,那个人就会出现在他面前,用那种很轻很轻的眼神看着他,让他觉得——
还能再撑一下。
十四年。
五千多个日夜。
那个透明的、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人。
此刻正站在他面前。
透明的。
快要消失的。
还在看着他。
——
沈爻的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的口型很长。
“替我看好小满。”
“替我看好那棵树。”
“替我看好——”
他顿了一下。
“春天。”
和晏临霄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
——
晏临霄愣在那里。
他看着沈爻。
看着那张透明的脸。
看着那双弯着的眼睛。
那是笑。
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像在说“没事的”的笑。
和十四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
然后沈爻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
那双站了十四年的脚,最先变成透明的雾,往上飘。
然后是腿。
然后是腰。
然后是胸口。
那个曾经有卦盘的地方。
然后是脖子。
然后是下巴。
然后是嘴唇。
那双弯着的嘴唇。
然后是鼻子。
然后是眼睛。
那双一直在看他的眼睛。
在消失之前,弯了一下。
弯成那种笑。
那种很轻很轻的、像在说——
“明天见”的笑。
——
然后他没了。
只有一缕很淡很淡的雾,飘在樱花树下。
飘在晏临霄面前。
飘了几秒。
然后被风吹散。
吹向那些飘落的花瓣。
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吹向——
看不见的地方。
——
晏临霄站在那里。
手还伸着。
还保持着那个想抓住什么的姿势。
但他面前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空气。
只有飘落的花瓣。
只有那棵樱花树。
只有跪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的小满。
——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
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心。
空的。
什么都没有。
——
风吹过院子。
那些花瓣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手心里。
有一片落在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轻轻盖住。
像有人在说——
“别看了。”
“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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