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前小引
盐铁改制推行四月,大靖京畿内外市井繁盛,百姓安居乐业,铁匠炉火旺、肉案客盈门,一派盛世祥和之景。然繁华之下暗流涌动,蛰伏多年的前朝余孽乔装改扮,悄然潜入京城,意图伺机而动。长公主赵长信于安稳日常中敏锐捕捉到细碎异样,不动声色启动暗卫、暗中调查,镇国侯沈惊寒依旧心无旁骛,独宠女主一人,全程默默护持、暗中助力,绝不插手女主决断,只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正文
季夏末伏,暑气尚未完全褪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筛下细碎斑驳的金影,落在长信宫的青金砖地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痕。太液池的荷花开至鼎盛,粉瓣裹着嫩黄的花蕊,碧叶舒展如伞,风拂过荷塘,荷叶翻卷碰撞,发出沙沙的轻响,清冽的荷香混着廊下茉莉的甜香,悠悠飘进沁芳轩,漫过满室雅致陈设,温柔得能抚平心底所有烦躁。
沁芳轩内,依旧是沈惊寒亲手打理的模样,处处藏着对赵长信的细致宠溺。临窗的梨花木大案一尘不染,案头左侧叠着盐改后续的民情奏报,每一卷都被抚平褶皱,用青丝带整齐捆扎;右侧摆着剔透的白瓷冰鉴,冰鉴分作两格,一格盛着冰镇酸梅汤,一格放着水晶藕糕与蜜渍金橘,瓷盖边缘凝着细小的水珠,丝丝凉意驱散了伏天的闷热;案角的青玉砚台里,松烟墨磨得浓淡适中,狼毫小笔笔锋顺直,搁在缠枝莲笔搁上,墨香与花香交织,清润宜人。
赵长信斜倚在铺着月白色绣缠枝银莲软缎垫的软榻上,一身月白暗纹纱质常服,衣料轻薄透气,领口绣着极细的素色兰草纹样,温婉而不失端庄。她的长发松松挽成抛家髻,仅簪一支沈惊寒耗时三月亲手雕琢的羊脂玉海棠簪,簪头海棠花瓣栩栩如生,垂着一颗米粒大小的东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耳上坠着素银珍珠耳坠,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清丽如画。此刻她正手持一卷市井民情录,长睫如蝶翼般轻垂,指尖轻轻摩挲着绢帛上的字迹,神情安然,唯有眼底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思虑,转瞬即逝,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沈惊寒坐在软榻旁的梨花木玫瑰椅上,距她不过一拳之隔,一身玄色暗纹流云常服,玉带松松束在腰间,未配惊鸿刃,周身无半分军伍凛冽之气,只剩满溢的温柔。他手中拿着一把素面竹骨扇,正慢悠悠地为她扇着风,扇风的力度轻柔恰到好处,只拂去她鬓边渗出的薄汗,绝不会吹乱她的发丝,也不会让她着凉。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赵长信身上,从她微蹙的眉尖,到轻抿的唇角,再到她握着书卷的纤细手指,每一处都看得专注又宠溺,眼底的深情浓得化不开,没有半分旁骛,更无一丝偏移。
自年少死牢被她俯身相救,他的命、他的心、他的一生,便彻底系在了她的身上。十数年深宫守护,他为她挡过明枪暗箭,平定宫变朝乱,盐改之时为她震慑朝堂宵小,如今盛世安稳,他便放下所有兵权政务,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端茶递水、扇风揉肩,连她的饮食起居都亲自照料。世间万般风景、万千人事,于他而言皆如浮云,唯有赵长信,是他毕生唯一的执念,是他拼尽性命也要护在掌心的珍宝,这份心意,从未改变,更不会动摇。
“伏天暑气重,看了许久册子,眼睛该累了,先喝口酸梅汤歇一歇。”沈惊寒的声音低沉温润,像浸了冰水的玉石,他停下摇扇的手,拿起冰鉴里的白瓷盏,舀出一碗冰镇酸梅汤,用银勺轻轻搅了搅,放至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微凉不冰牙,才缓缓递到赵长信手边,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温热,触感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赵长信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思虑散去,漾开浅浅的笑意,接过瓷盏抿了一口,酸梅汤的酸甜凉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暑气带来的烦闷,心头也跟着清爽了几分:“有你在身边,倒觉得这伏天也没那么难熬了。只是这几日翻看民情奏报,总觉得京畿之地,有几处细碎之处,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异样。”
沈惊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却并未多问,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落着的一片茉莉花瓣,动作温柔依旧:“若是觉得不妥,只管按你的心意去查,我麾下禁军与暗卫,皆听你调遣,我会守在你身边,不让你受半分惊扰。”
他从不会干涉她的决断,只会默默给她支撑,他知道她聪慧敏锐,心思细腻,但凡察觉异样,必有缘由,他要做的,便是护她周全,让她无后顾之忧。
赵长信微微点头,指尖再次抚上民情奏报,方才那一丝异样感,并非空穴来风。这几日京畿西市、东市的民情记录里,接连出现几处陌生面孔,皆是乔装成商贩、匠人、游方郎中的外乡人,口音混杂,既非江南软糯腔调,也非北疆粗犷方言,更无蜀地、岭南的乡音,行事低调,却总在京城要害之地徘徊,且这些人,皆未在京兆府登记户籍,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市井繁华之中,不仔细甄别,根本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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